第95章 杀手追至(2/2)
门外那人注意力果然被带偏,动作停了一秒。
只这一秒,就够了。
苏晚猛地扑过去,隔着门缝把半罐煤油一下泼到门外台阶上,同时用铁夹狠狠干向门板边缘。门外那人没料到屋里会有人先动,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了半步。苏晚没开门,而是借着这一下混乱,从窗缝里把那根旧铁钩朝外猛掷出去。
铁钩砸在那人肩头,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却足够让他痛骂出声。
紧接着,门板外立刻传来一声短促又刺耳的金属摩擦。
像刀尖顺着木门硬划了一下。
那一下听得苏晚后背直发凉。她几乎能想见,若自己刚才迟一步,门外那个人不是会被煤油滑退,而是会顺着门缝把刀先捅进来试人。
外面顿时乱了。
“屋里还有一个!”
“别让她跑!”
这句话一出来,陆沉渊那边的动静反而更狠。像他原本还在算着怎么把人往外拖,现在一听见“屋里还有一个”被点破,索性不再藏,直接把场面砸开。
木屋左侧接连传来两声沉重撞击,随后竟有一道身影被直接摔进空地。那人爬起来要喊,声音刚起一半,就被什么重重掐断。
苏晚知道不能再等。
她把刀反握在手里,转身推开后窗,一脚踩上窗沿。脚踝立刻一疼,疼得她眼前发黑,可她还是咬牙翻了出去。外面就是那条长满草的旧排水沟,泥滑得厉害,她落地时险些直接跪下去。
“苏晚!”
陆沉渊的声音几乎同时从前方传来。
他竟已经从左侧杀回来了,肩头和手背都带了新血,眉骨处也被擦破了一道,整个人却还稳得吓人。借着一点极淡天光,苏晚看见他脚边已经躺了一个人,另一个正捂着肋下往后退。
“走后坡!”他低喝。
他这一声比刚才更哑,像气息已经在连续近身里被磨狠了。苏晚借着一闪而过的天光看见,他右手指节全是新蹭开的血,左肩衣料也裂了一道长口子。她心口猛地一缩,却还是第一时间往他脚边扫了一眼。
倒着的那个人手边没有枪。
说明真正带枪的还藏在更后面。
可话音刚落,林子里又亮起一点冷光。
不是手电。
是消音枪的准星红点,在雨后的黑里一闪即逝。
苏晚头皮一下炸开:“沉渊!”
陆沉渊几乎是本能地回身扑向她。下一秒,子弹擦着他外套肩线打进窗框,木屑轰然炸开。两人一起滚进排水沟,泥水溅了满身。苏晚被他护在身下,肩上的旧伤撞得发麻,鼻尖却全是他身上极重的血和冷雨味。
“还有枪手。”她喘着气说。
“我知道。”
“至少四个。”
“现在可能五个了。”
陆沉渊说完,抬手在她后颈上很快摸了一下,确认她没撞到头,才又把身子压低。这个动作快得几乎像本能,却比任何安慰都更让苏晚喉咙发紧。因为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所有关心都被压成了最有效的确认和判断。
这句听着甚至像有点冷幽默,可苏晚半点笑不出来。因为她知道,一旦带枪手的这拨人真的摸清了他们藏身的位置,木屋就算还能撑过今晚,也不可能再待。
而这,正是第九十六章的大门已经开始往他们头顶关上的声音。
林子里的脚步重新逼近。
有人在低声指挥:“分开搜,女的往后沟跑不了多远。”
陆沉渊低头看了苏晚一眼,眼底那层冷几乎压成了刀锋。
“听着。”他声音很稳,“等会儿我往右侧引,你顺着沟底下坡,看到断桩就停。别回头,江屹给的二号点还记得吗?”
苏晚指尖死死攥住他衣角:“你说过不硬扛。”
“这不是硬扛,是给你开路。”
“你肩上是不是中弹了?”
“擦伤。”
“你别骗我。”
“现在不是我骗不骗你的时候。”陆沉渊盯着她,语气低得发沉,“苏晚,你听着,我要是真想一个人把你撇下,就不会提前把二号点和三号点都告诉你。可现在有人带枪,有人近身,他们要的是同时拿住我们两个。你能先走一步,我才有空间把局拆开。”
他说得极快,却没有一句含糊。
不是哄她,也不是为了让她安心而随口编出一点轻松。他只是把当前最硬的现实摊给她看,像过去每一次真正重要的时候那样,宁可难听,也不拿虚假的希望糊弄她。
苏晚眼眶一热,声音压得发颤:“那你就给我活着跟上。”
陆沉渊看着她,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好。”
她喉咙一紧。
可还没等她再说什么,前方草丛已经被人一脚踹开。黑影逼近得太快,根本不给两人更多商量的时间。
陆沉渊用力捏了一下她手腕,下一秒便猛地起身,抓起沟边一截断木朝右侧树林狠狠掷过去。
“这边!”
追过来的两个人立刻被他带偏。
苏晚趴在沟里,耳边全是自己失控的心跳和远处鞋底踩断湿枝的声音。她明明知道此刻最该做的是照他说的走,却还是在起身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黑林深处,陆沉渊的身影已经被几道追上去的影子一起吞了进去。
而她能抓住的,只剩下那句刚刚被风卷散的低声:
“苏晚,活着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