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杀手追至(1/2)
那声枯枝脆响之后,整座山林都像忽然静了。
不是没有风。
而是连风都像绕开了木屋前那一小片空地。
其实从通讯信号异常掉下去那一刻起,两个人就已经把最坏的情况在屋里飞快演过一遍。
煤油灯被挪到桌角,万一打翻就能瞬间乱掉视线;包收好放在伸手就够得到的地方;门后水桶、后窗木销、排水沟下去后的第一截断桩和第二道坡口,陆沉渊都用最短的话说清楚了。没有一句“你别知道太多”,也没有一句“到时候我来想办法”。他只是盯着她的眼睛,一条一条确认:“真有人摸上来,你先往沟里走。沟底草深,别抬头,别站直。我要是没跟上,就按昨晚那张图去二号点。”
苏晚那时还拧着眉:“你呢?”
“我会跟上。”
她没再逼问,只是伸手把那把短刀先握进手里。因为到了这种时候,再追着问“你一定不会丢下我吧”已经没有意义。她更需要的是把每一步都记牢,记到真出事时,身体能比恐惧先动。
苏晚下意识屏住呼吸,掌心却已经贴上桌边那把用来劈柴的小短刀。刀不长,胜在沉,真要近身时至少比空手强。煤油灯被陆沉渊在第一秒就按灭了,屋子一下沉进黑里,只剩窗缝外一点灰白天色,勉强勾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后窗。”陆沉渊压低声音。
苏晚点头。
他指的是最坏情况下的撤路。木屋后方连着一道被杂草埋掉大半的旧排水沟,沟再往下,就是一片树更密的山坡。白天两人已经看过,真要走得急,至少不会第一时间被人从正面堵死。
可陆沉渊下一句却是:
“你先藏,我出去看。”
苏晚呼吸一滞,几乎立刻想反驳。
可他没给她出声的机会,手掌先一步压住她手背,力道很稳,也很硬:“苏晚,听我一次。”
黑暗里,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
不是命令得生硬,而是那种真正临到危险跟前,已经没有时间拉扯谁更该冒头的干脆。
“如果只是野物,我很快回来。”他说,“如果不是,你留在屋里比跟着我冲出去更有用。你现在肩和脚都没好,真打起来,我还得分手顾你。”
苏晚咬住了嘴唇。
她知道他说得对。
也知道自己如果非要跟上,未必是在并肩,很可能是在拖。
可这种“对”落到心口,却还是像一根细针一样难受。因为她太清楚,陆沉渊此刻往外走,不只是去看是不是有人,更像是把自己先一步立到那群追上来的影子前。
“那你答应我。”她低声道,“不是硬扛。只要看见不对就回。”
陆沉渊几乎没犹豫:“好。”
他转身前,指腹在她腕骨上轻轻压了一下。
像安抚,也像把某种不便多说的东西先压进这一碰里。
屋门被极轻地拉开一道缝,冷风瞬间灌进来。
苏晚挪到后窗旁半蹲下,透过木板裂缝往外看。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林间只剩一点残余的灰,正前方空地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只有木屋檐角滴下来的水和几根歪着的旧木桩。
可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山。
她强迫自己别只盯正前方,而是像做现场勘验那样,把视线一寸寸往外推。左侧柴堆边的泥面没有新踩开的大片翻痕,说明正面逼近的人不多;右前方那片树后却有一点比夜色更钝的暗影,位置两次都没变,像有人正故意把呼吸压进树干后面。风里还混进了一丝很淡的机油味,不像山里人常穿的雨靴,倒像刚下过车不久的战术靴蹭出来的冷腥气。
下一秒,一道极淡的金属反光从右前方树后闪了一下。
苏晚心口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出声,屋外已经响起一声闷哼和重物撞上木桩的响动。
他们不是来探路的。
是直接动手。
苏晚猛地起身,刀已经攥紧,可理智还是死死把她压在后窗边。陆沉渊说得没错,她现在出去,只会先暴露第二个人的位置。
外面很快传来第二道声音。
不是枪,而是短刀或者棍器扫开树枝的破风声。随即是男人压得很低的一句脏话,听口音不像本地,更像顾怀安专门从外头找来的那种只认钱不认人的人。
“人呢?”
“刚出来那个在左边!”
苏晚手心一下全是汗。
左边是木屋侧墙与柴堆之间的死角,白天看着窄,真在夜里动起来,却正好能卡住视线。陆沉渊显然是故意把他们从正门引开,不让人第一时间把注意力落到屋里。
她逼着自己不去想“万一”,而是迅速把窗边能用的东西都摸了一遍。旧铁钩一根,半罐煤油,一只生锈铁夹,还有昨晚没烧完的干柴。真要到必须破窗突围的时候,这些东西至少都能拖半秒。
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又响起第三个人的脚步。
很轻。
轻得不像在追打,更像正悄悄往门边靠近。
苏晚背后寒意一下窜上来。
他们不是只想杀陆沉渊。
还有人绕回来,准备摸屋。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闪,把身体彻底藏进后窗边的阴影里。果然,下一秒,门把极轻地动了一下。
有人在试锁。
苏晚心跳快得发麻,却仍旧让自己稳住呼吸。她知道这种时候谁先慌谁死。门一旦被推开,她离得太近反而不利,必须等人真正迈进来、适应黑暗的那一下再动。
那人动作很小,先试门把,再轻轻碰了碰门框,像是在确认里面是不是也有人守着。苏晚甚至能从那一点几乎贴着门板传进来的窸窣声里,听出对方戴着手套,指尖划过旧木时没有皮肤摩擦才会有的顿涩。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职时做过的一个入室案现场。凶手也是这样,先试锁,再摸边,再判断里面的人离门有多远。那时她只是站在封锁线里推断别人如何闯进一间屋子;现在,她却成了屋里那个等着别人闯进来的人。
门外的人试了两次没推开,低低骂了句,像是准备换方式。
就在这一瞬,屋外忽然传来“砰”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道压着怒意的低哼。像有人被狠狠撞上树干,连带着压断了一片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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