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乔装潜伏(2/2)
至少说明顾怀安虽然先抢了定义权,但并没真把所有人的脑子都按死。底层街巷这种对官方口径本能半信半疑的地方,反而可能是他们接下来能借力的风口。
从理发店出来后,苏晚轻声道:“这里的人对顾怀安不算买账。”
“不是不买账,是生活里见多了。”阿盛说,“这片人最认一条,谁越像来教他们怎么看事的,他们越想反着听。”
中午前后,两人又沿着老街走了几圈。
他们没急着去任何关键点,只先把环境摸熟。哪条巷有摄像头、哪家铺子老板爱盯人、哪栋楼有后门、哪处屋顶彼此相连,苏晚都记得极快。她甚至在一处堆满旧家电的拐角看见了被撕下一半的协查海报,上面她和陆沉渊的脸已经被人用记号笔胡乱涂黑。
“有意思。”阿盛站在旁边,“这张不是街道贴的,是下午有人专门来补的。夜里又被谁划了。”
“说明这附近有人故意不想让通告留得太完整。”苏晚低声说。
陆沉渊看了眼巷口来往的人:“也可能只是有人烦。”
“烦也够了。”她说,“烦,比信更容易撬。”
午后,他们回到楼上,开始做第二层潜伏。
不是继续缩着,而是让自己在这片老街里变得合理。
阿盛很快替陆沉渊接了个“修楼道监控”的小活,是对门麻将馆老板找的。陆沉渊带着工具箱去了一趟,回来时不但真把坏掉的摄像头线路接好了,还顺手摸清了楼下三条巷的监控朝向和盲区。苏晚则借着去小卖部买碘伏和创可贴的机会,跟楼下卖糖水的婶子搭了几句,顺便把“东湖夜班记录员出事”这个话头轻轻往外递了半截。
她没有明说,只像随口一提:“昨天我听说东湖以前真有人半夜失踪过,是不是啊?”
卖糖水的婶子果然立刻接上:“失踪倒没听说,可那边以前闹过大事。小姑娘,你少打听。”
“我就是听房东说的。”苏晚把声音压得更低,“说有个做记录的,后来人都不正常了。”
婶子眼神一变,立刻左右看了看,声音也跟着压下来:“你这话别在外头说。那种旧事,知道一半最吓人。”
苏晚心里一沉。
知道一半最吓人。
这说明民间流言里,东湖和“记录的人出事”这条线,恐怕真的不是空穴来风。
她回楼上后,立刻把今天听来的碎片全记进本子里:理发店阿姨提过东湖,糖水婶子对“记录的人”明显有忌惮,茶摊老头还记得青巷当年“不是单纯失踪”。这些话零碎,甚至彼此矛盾,可正因为它们零碎,才更像民间真正留存下来的东西。
“你想怎么用?”陆沉渊问。
“不把话说满。”苏晚笔尖轻点纸面,“只让大家重新意识到,顾怀安现在这么卖力追我们,不像为了抓两个坏人,更像为了压住某段旧事。怀疑一旦起来,后面我们再抛证据,才有人肯接。”
傍晚时,季星然那边也终于借傅砚深的转手,递来一条极短的消息:
我还能发。你们要带哪边风?
苏晚看着这句话,忽然明白,大纲里所谓“利用民众对旧案的流言,暗中引导舆论”,真正能用的不是硬碰硬解释清白,而是把顾怀安一直拼命压着不让人想起的那些旧事,重新推回人群记忆里。
她飞快回了六个字:
东湖夜班,青巷。
不解释,不延伸,只扔两个足够旧、也足够扎人的关键词。
夜里九点,西平码头巷口果然开始有人重新聊起东湖。
先是麻将馆里一个醉了的老头提了一句“我早说那地方不干净”,接着是理发店阿姨在收店时说“青巷那年也不是单纯失踪”,再后面,连卖烟的小店老板都开始问隔壁:“你还记得当年东湖记录室那个周什么的吗?”
这些话零零碎碎,不成体系,却像火星落进干草堆。
顾怀安能压住官方口径,能压住媒体稿子,却没法把这种在旧街巷里自己长出来的、半真半假的民间记忆一夜之间全摁死。
更妙的是,这种风声没有来源。
它不是谁公开发了篇文章,也不是哪个大号带了节奏,而是从“我听说”“你记不记得”“好像有这么回事”里自己长出来的。顾怀安就算真想查,也只能查到一群嘴碎的街坊、几个喝茶聊天的老人和一堆没人承认最初是谁先开口的旧话头。
苏晚站在二楼窗后看着这一切,心里某个地方一点点亮起来。
他们终于不再只是逃。
他们开始让顾怀安也尝一尝,什么叫控不住的风声。
而就在这时,江屹的新消息跳了进来:
顾怀安今晚去西城会友,不在局里。私人办公室副楼临时空。机会只到明晚。
苏晚捏着手机,回头看向陆沉渊。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先说话。
可下一秒,他们已经同时明白了。
第一个真正能撕开顾怀安皮肉的机会,到了。
而他们也终于从“先别被抓到”的被动,往前迈进了一步。
这一步,很小,却已经足够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