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工厂遇伏（1/2）

楼下那两道人影并没有立刻上楼。

他们只是站在巷口抽了一支烟，又像是随手看了眼停在墙边的快递三轮，十几分钟后才慢吞吞离开。可正因为这样，反而比直接闯上来更让人不安。

顾怀安的人已经摸到了这片区域。

只是暂时还不能确定，楼上的究竟是不是他们。

这一夜谁都没睡实。

天刚蒙蒙亮，陆沉渊便把昨晚临时堆在门后的矮柜挪开，先下楼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样东西，一样是楼下早点摊买来的豆浆油条，一样是从巷口捡回来的半截烟头。

“新的吗？”苏晚接过烟头，低头看了眼滤嘴。

“昨晚才扔的。”陆沉渊把门反锁，“不是这栋楼老住户常抽的牌子。”

苏晚拿纸巾包了，顺手收进小袋里。做这行久了，哪怕在逃命，她也改不了见到可能的痕迹就想先留住的习惯。

“今天还去工厂？”她问。

“去。”陆沉渊把手绘图重新摊开，“但不按原路进。”

他说这句话时，嗓音里没有半点犹疑。苏晚看着那张被反复折过又展开的手绘图，忽然想起昨晚楼下那两道人影仰头看窗时的样子。顾怀安越是把网收紧，他们越不能在关键一步上先退。因为这一退，后面失掉的就不只是工厂里的一次碰面，而是整个后续追下去的主动权。

两人很快定下新的进厂方式。苏晚走东侧废砖坡，从碎玻璃堆外沿进；陆沉渊走西边排水沟残坡，先看外围有没有提前布人。两人进场后不急着碰主仓库，先用老陈昨晚提醒的几处动线反向验证工厂里是不是早被清过场。

中午之前，他们先后离开旧居民楼。

为了避开楼下可能还在蹲守的眼睛，傅砚深临时借来一辆送桶装水的小面包。司机是他旧相识，把人送到两条街外就撤，不问去处，也不留联系方式。苏晚坐在副驾驶，穿着宽大的灰色防晒外套，头发盘进帽子里，看着像个去工地给人送饭的普通家属。

城西废弃工厂原先做过机械零件，停工已有六七年。

大门铁牌锈得只剩半块，围墙爬满枯藤，门口草长过膝。厂区外头没有保安亭，只有一间倒塌一半的传达室歪在旁边，玻璃碎了一地。越是这种地方，越容易藏人，也越容易让人看不清人。

苏晚先下车。

她拎着个旧编织袋，沿着东侧土坡慢慢往上走，脚步不快，像真只是附近收废铁的人来碰碰运气。坡顶那片碎玻璃在阳光下反着细白的光，她蹲下去，借整理裤脚的动作迅速扫了一眼。

有新印子。

而且不止一拨。

碎玻璃表面的滑痕浅浅交叠，至少有三种不同花纹的鞋底压过。其中一组鞋纹边缘还很清，说明进入时间不超过两小时。苏晚眸色微沉，没有停留太久，顺势起身，沿着老陈提醒过的外沿线继续往里。

耳机里传来陆沉渊压得很低的声音：“西侧排水沟有人踩过，草折向不自然。锅炉房后墙可能藏人。”

“东侧碎玻璃三组脚印以上。”苏晚低声回，“主仓库门前反而太干净，像被刻意扫过。”

“那就是等我们进去。”

“嗯。”

她说完这句，心里反而比昨晚更稳。

她甚至能在脑子里先一步勾出几条可能的伏线。哪扇门是故意半掩的，哪片灰是被人扫过好让他们误判，哪一处声响更像引路而不是偶然。现场一旦被人为布置过，反而会留下更多“太刻意”的痕迹。而这，恰好是她最熟的东西。

当危险真正落到眼前时，恐惧会被更具体的判断替掉。脚印、断草、被清过的灰、有人故意留出来的空地，这些都是现场语言。只要读得懂，再凶的局也不是全然摸黑。

主仓库大门半敞着。

门内光线很暗，只有高窗漏下几束斜光，把地上厚厚的灰照得像浮起来一层雾。苏晚刚踏进去两步，鼻端便闻到一股不太对劲的味道。

不是单纯铁锈和潮灰。

还有新鲜烟味，和一点很淡的机油。

说明这里半小时内有人停留过，而且不止一个。

她目光一扫，先看到地上拖动重物留下的浅痕，再看到仓库深处一截被扔在地上的旧麻绳。绳头很新，像刚割断不久。她心口微紧，正要抬手示意陆沉渊别再往里压，仓库西侧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被推倒在地。

紧接着，一道沙哑又惊怒的声音响起：“别过来！”

是老陈。

仓库最里头的阴影里，三个人影慢慢显出来。老陈被按在一把翻倒的铁椅边，脖子上横着半截磨尖的钢片。挟住他的是个寸头男人，脸生，不像市局系统里的人，更像顾怀安从外头临时调来的硬手。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把着仓库侧门，一个手里拎着伸缩棍，显然早有准备。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寸头男人盯着门口，语气里带着一点阴冷的笑，“把东西交出来，人带走。不交，他先见血。”

苏晚站在门边没动，余光却在飞快扫现场。

仓库地面灰厚，唯独老陈脚边那一圈凌乱得最厉害，说明他是进来后才被按住，不是昨晚就失手。寸头男人右侧鞋尖沾了半片玻璃，应该是从东边绕进来的；把门那人裤脚有锈渍，刚才多半藏在传送带区。也就是说，工厂里至少还有一拨人没现身。

“顾怀安让你们来的？”陆沉渊的声音从门外另一侧传来。

他没直接露正脸，只站在大门另一边的铁柱阴影后，让对方一时摸不准他具体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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