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医院接头（1/2）
那枚藏在接口盒底部的定位芯片，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所有人的神经里。
老陈手指都在抖：“这不是我装的。盒子原先拆过，但外壳缠得太紧，我昨晚一时没看出来。”
“什么时候开始亮的？”陆沉渊问。
“刚刚。”老陈脸色灰白，“我想再确认一遍参数顺序，结果一掰底盖，就发现这玩意儿。”
傅砚深闻讯赶来后，第一时间把芯片拆了出来，放进临时做的金属屏蔽盒里。可即便如此，也只能截断后续信号，没法抹掉它已经传回去的定位历史。
“也就是说，”苏晚看着桌上那只被拆开的接口盒，声音微冷，“顾怀安大概率已经知道，这东西到了我们手里，而且老陈已经跟我们重新接上了线。”
“对。”傅砚深揉了揉眉心，“从工厂那场埋伏起，他就不是在猜了，是在逐步坐实。”
这让医院接头这件事更加迫在眉睫。
若顾怀安已经确认老陈失守，接下来最容易被他先一步处理的，只会是周正这半把钥匙。
“今天就去。”苏晚抬头。
陆沉渊看她一眼，没反对，只问：“你脚行不行？”
“行。”
“那按最短线走。”
这一次，谁都没有再提“等一等”或者“先观察”。定位芯片把所有缓冲都一下压没了。顾怀安既然已经顺着接口盒摸到了他们可能的进度，周正就再不是一条可以放着慢慢碰的线，而是一扇随时会被人从里面焊死的门。
三小时后，市二院。
这一回，他们没有走正门。
北侧住院楼连着老职工通道，白天家属、护工和送餐车混在一起，最适合伪装。苏晚换上一件浅色棉布外套，头发低低束起，手里拎着一袋苹果和住院用品，像是来探望长辈的普通家属。陆沉渊则戴了副细框眼镜，穿深色POLO衫，手里拿着缴费单和病历袋，看上去像忙着跑手续的家属男人。
市二院心内五楼的走廊很长。
消毒水味、饭菜味和老旧空调吹出来的潮气混在一起，构成医院特有的疲惫气息。有人在病房门口打电话压低声音吵架，有人拎着保温桶急匆匆往电梯赶，也有人坐在走廊长椅上发呆，眼里全是熬出来的血丝。
越是这种地方，越没有人有闲心多盯别人两眼。
可苏晚还是在出电梯的第一秒，就看见了周正。
他站在北侧尽头的窗边，身上是最普通的深蓝夹克，手里拿着一次性纸杯，背微微佝着，像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比起电视新闻和内部通报里那个永远沉稳的周副局，此刻的他更像一个被长期拉扯、却始终找不到出口的中年男人。
“病房门牌5026。”苏晚低声说。
“知道了。”陆沉渊脚步不停，“先别急。”
两人没有直接靠过去，而是假装路过，先在对面饮水机旁停下。苏晚借接水的动作侧眼看了看5026病房。病房门半掩，里头有人在低声咳嗽，还有护工翻动被褥的细碎声响。周正显然刚从里头出来，杯里水还是热的，指尖却因为用力攥着纸杯边缘而泛白。
“他比我想的更撑不住。”苏晚轻声道。
“越这样，越不能逼得太急。”陆沉渊说。
苏晚点了点头，目光却没从周正身上挪开。她以前在局里见过他几次，都是远远的，印象里这个人说话不快，脸上也没什么多余表情，永远像一层磨平的石头。可现在，石头表面已经起了裂。他只是还靠那点本能撑着，不让自己真的塌下来。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一名护士匆匆从走廊另一头过来，喊了句“5026家属在吗，补签一下知情单”。周正应了一声，放下纸杯正要过去，却在转身时，和抱着住院用品迎面经过的苏晚撞了个正着。
塑料袋里的苹果滚落两只。
苏晚下意识蹲下去捡，周正也本能弯腰帮忙。就是这一低头的间隙，她将那张折得很整齐的受害者名单，从袋侧轻轻滑到了他手边。
周正指尖碰到纸，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苏晚没有看他，只压低声音，像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家属轻声说：“周局，病房门口不方便。五分钟后，北侧楼梯平台。”
说完，她起身，把苹果装回袋里，和陆沉渊一起若无其事地往另一边走。
整个过程不过数秒。
快得旁边任何人看过去，都只会觉得是一场小碰撞。
五分钟后，北侧楼梯平台。
这里少人来，楼梯拐角堆着两把废弃轮椅和一叠旧纸箱，监控又刚好被承重柱挡掉半边。苏晚先到，陆沉渊站在更下一层台阶的阴影里，没有完全现身，只留出足够及时反应的距离。
脚步声很快从上方传来。
周正到了。
他没有穿制服，没有带人，手里却紧紧攥着那张名单，指节发白。脸色比刚才在走廊时更沉，眼里混着警惕、疲惫和压不住的怒意。
“你们疯了？”他压着嗓子，“敢直接来医院堵我？”
“如果不来，就见不到你。”苏晚看着他，语气平稳。
“见我做什么？让我给你们陪葬？”
“不是陪葬。”陆沉渊终于从下一层台阶上来半步，“是止损。”
周正视线一转，落到他脸上，瞳孔明显缩了一下。显然，他并不是第一次猜测陆沉渊还在查，只是没想到人会真的站到自己面前。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盯着我？”周正压低声音，语气却越发发紧，“顾怀安已经开始查我近三个月的探视记录了。你们还敢把名单塞到我手里，是生怕我死得不够快？”
苏晚没有接他这句怒气，只轻声问：“那你为什么没把名单扔了？”
周正一下噎住。
因为名单还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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