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师姐传讯（1/2）

从工具房脱身时，天已经往傍晚偏。

追进林带的人不算多，却缠得很紧。好在老陈熟城西这一片废园区，带着他们从一段废围栏豁口钻出去，借外头拆迁工地的扬尘和下班车流，终于把后头那拨人甩开。

为了不把老陈继续暴露在同一条线上，傅砚深临时又换了一处安置点。

这次不在老城区，而在北城一栋挂靠心理咨询工作室的旧办公楼后层。楼里白天人杂，晚上反而空，适合短时落脚。老陈被安排在最里一间废档案室，里面堆着旧卷宗箱和坏了的铁皮柜，窄是窄了些，却比继续跟着他们乱转安全得多。

傅砚深赶来时，第一眼先看老陈伤口，第二眼便落到苏晚手里的那张折纸和接口盒上。

“总算没白进工厂。”他把门关紧，脸色却不算轻松，“但顾怀安那边已经炸了。”

“怎么说？”陆沉渊问。

“下午开始，市局内部又加了一轮口头排查。”傅砚深把手机放到桌上，“说是追查一名‘关键技术证人’，没指名老陈，但技术口那几个退休返聘和老员工名单，都被翻出来了。”

苏晚眸色一沉。

这比直接发协查更麻烦。

发协查是撒网，口头排查却意味着顾怀安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在找谁。他是在缩圈，也是在灭口前最后做确认。

“周正那边呢？”她问。

“暂时没动静。”傅砚深顿了顿，“但有另一个消息，可能更关键。”

他话音刚落，手机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跳出一条没有备注的短信。内容极短，只有一句：

冷柜七号，二十分钟。只一个人看。

短信后面还跟着一串温知予惯用的旧缩写。

苏晚呼吸一紧：“师姐。”

傅砚深立刻把手机递给她：“她是用医院备用系统发的，说明人在单位，而且时间很紧。”

“冷柜七号”不是字面意思。

那是苏晚和温知予之前私下约过的暗指，指法医中心冷藏间外侧第七只标本柜。那地方靠最里，监控有盲区，平时少有人停留，适合塞纸条或者极短时间接头。

“她怎么会这时候找你？”陆沉渊皱眉。

“说明她那边也有东西压不住了。”苏晚已经开始收外套。

“我去。”陆沉渊立刻道。

“不行。”她抬眼，“师姐短信里写的是‘只一个人看’。她现在肯定也被盯着，多带一个人过去，只会害她暴露。”

屋里静了一瞬。

这是他们之间近来少见的第一时间意见相左。可也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因为他们都明白，争的不是谁更有道理，而是谁去承担那一份已经摆在眼前的风险。越是到了这种时候，越不能把在意说成阻拦，也不能把担心拿来替代判断。

陆沉渊很快压住情绪，直接换了问法：“你怎么进去？”

“以法医中心送检单补签的名义。”苏晚答得很快，“我对那边流程熟，知道哪个时间段换班最乱。”

“我不跟进去，但我送你到门口。”陆沉渊说，“半小时不出来，我就进去捞人。”

这就已经是能在眼下局里争到的最好折中。

苏晚点了点头：“好。”

二十分钟后，她换上一身最普通的浅蓝衬衫和黑长裤，外头套了件宽松防晒衣，怀里夹着两份从傅砚深那儿临时找来的旧表格，像个下班前还在补手续的工作人员。陆沉渊则把车停在法医中心后街巷口，自己不下车，只看着她从侧门刷卡进去。

法医中心这栋楼她太熟了。

熟到哪条走廊空调最冷、哪扇门铰链会响、哪个转角站久了容易被保洁阿姨多问一句，她都清楚。可也正因为熟，今晚走进去时，那股久违的压迫感才格外明显。

二层走廊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有人刻意把说话声都压了下去。

连她鞋跟落在地砖上的细小回音，都被衬得格外清晰。苏晚抱着表格往前走，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像许多年前她第一次在案发现场外学着控制呼吸，也是这样，周围每一点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苏晚抱着表格走到冷藏间外，脚步没停，只在经过第七只标本柜时，借整理袖口的动作往柜顶一摸。

指尖碰到一张折起来的便签。

她没有当场展开，而是继续往前走到洗手间，进隔间落锁后才低头打开。

便签上只有三行字。

周正近两周频繁探母。市二院心内五楼，北电梯。

监察科盯我。别回信息。

顾怀安已经怀疑周正动摇。快。

字很急，最后一个“快”字甚至压破了纸面。

苏晚握着便签，心口一下收紧。

老陈说的线，温知予这边验证上了。

而且比他们预想的更紧。

顾怀安已经开始怀疑周正。

那他们若再慢一点，周正不是被转走，就是会被彻底摁回去，再没有张口的机会。

她把纸条重新折好塞进袖口，正要出去，门外却忽然响起两道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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