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师姐传讯（2/2）

“温医生最近是不是老往法医那边跑？”

“监察科的人今天下午还在问她出入记录。”

“她以前不是跟苏晚走得近？”

“少说两句，现在这名字最好别提。”

水龙头被拧开，哗哗水声盖住了后半句。

苏晚站在隔间里，连呼吸都放轻了。她不是第一次知道温知予被盯，却是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听见监察科的人已经把注意力放到她头上。也就是说，师姐今天这张便签，不是普通递消息，是顶着被翻出来的风险硬塞给她的。

那股酸意一下从喉咙底漫上来。

她闭了闭眼，等外头两人离开，才若无其事地走出去，把表格往办公室投递箱里一塞，像真只是补了份手续。

可等她走到后楼梯口，准备从侧门离开时，转角阴影里却忽然站出来一个人。

温知予。

她今天穿着白大褂，头发盘得一丝不乱，脸色却比平时更白。眼下有很深的青痕，像已经连着几天没睡好。她显然也没打算久留，只在擦肩而过时极低极快地说了一句：

“周正母亲病危过一次，是顾怀安压下转院单，才把人扣在市二院。你们别信他表面上的稳。”

苏晚脚步微顿，声音压到几乎听不见：“师姐，你——”

“别回头。”温知予语速快得发紧，“我后面有人。”

她说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径直往前走，甚至没有回看苏晚一眼。

白大褂衣角掠过楼梯拐角的那一瞬，苏晚看见了后头不远处一道陌生男人的身影。对方穿便服，手里夹着一份病理单，看着像普通职工，可视线却始终跟在温知予背后。

监察科。

苏晚心里发冷，却也只能把所有情绪生生压回去，照常下楼离开。

车门一关上，陆沉渊便先递来一瓶水：“出什么事了？”

苏晚把便签和温知予最后那句原话都说了一遍。

陆沉渊听完，眉峰压得很低。

“顾怀安不是单纯拿周正那半把钥匙拴人。”他低声道，“他还拿周母当锁。”

“所以周正这些年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苏晚轻声说，“他一动，最先出事的就是他母亲。”

车里静了几秒，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鸣笛声。

“那我们更不能在局里或者公开地方逼他。”陆沉渊敲了敲方向盘，“医院接头，得像偶遇，也得让他看到我们知道他母亲的处境，但不是要拿这个继续压他。”

“我手里有那份名单。”苏晚说，“再加上师姐给的信息，足够让他明白，我们不是来让他一个人顶所有旧账。”

陆沉渊转头看她：“你想什么时候碰？”

“明天不行。”她摇头，“工厂刚出事，顾怀安的人肯定也会盯医院。得先错开半天，等他那边以为我们还在找老陈下落，再从病患家属线靠近。”

“后天？”

“后天。”

这两个字落下后，路线便很快清晰起来。

可苏晚心里知道，所谓“后天”，其实已经是在和顾怀安抢最后那一点点没被他彻底收拢的时间。温知予冒险把消息递出来，不是为了让他们慢慢筹划一个完美方案，而是提醒他们，再拖一步，周正这条线很可能就断了。

傅砚深负责远程查心内五楼病区结构和探视制度；苏晚整理青巷案受害者名单与周正当年签过的接警流转痕迹；陆沉渊则去摸市二院北侧电梯、监控死角和夜间家属最容易停留的区域。

他们谁都没有再提温知予。

不是不担心，而是越担心，越不能在这时候把情绪拎到台面上。

可回到临时安置点后，苏晚还是在整理名单时出了神。

纸上一串串名字，有些她熟得像刻在骨头里，有些只是后期一点点补回来的。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曾被系统辜负、被人故意压住的夜晚。她想起温知予站在楼梯阴影里的脸，想起那句“别回头”，胸口像压了一块湿冷的石头。

“在想师姐？”陆沉渊把热水放到她手边。

苏晚没有否认：“她以前就总这样。明明自己已经被逼到墙角，还要先想办法把消息递出来。”

“所以我们得快。”陆沉渊站在她身后，低声道，“周正这条线一旦撬开，顾怀安就没法再把所有人都各个压死。”

苏晚点了点头，把那份名单重新压平。

她忽然明白，温知予今晚冒险递来的，不只是一个接头地点和一个人名。

她递来的，是时间。

而这点时间，一旦抓不住，就会彻底从他们指缝里溜掉。

就在这时，老陈所在的废档案室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

紧接着，是他有些发颤却明显提高了半度的声音：

“陆沉渊，苏晚，你们过来！”

两人同时抬头，快步赶过去。

老陈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只黑色接口盒，脸色却比刚才更难看。盒子底部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拆开，里面露出一枚极小的定位芯片，正一闪一闪亮着微弱红点。

老陈抬头，声音发哑：

“这东西……被做过手脚。顾怀安可能已经知道，你们拿到它了。”

苏晚望着那枚闪着红点的小小芯片，只觉得胸口那根弦又被人狠狠拧紧了一圈。温知予在法医中心给她抢时间，老陈在工厂里拿命往外送接口和参数，而顾怀安也正顺着每一条被撬开的缝，一步步朝他们逼过来。谁快半拍，后面整条线的死活都要跟着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