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戒指定制（1/2）
陆沉渊第一次觉得，选择一枚戒指比审讯一个顽固嫌疑人更难。
珠宝设计师把平板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排设计稿。梨形钻、圆钻、祖母绿切割，细圈、宽圈、双层嵌线，每一种都精致，却没有一种让他立刻点头。
设计师姓林，是陆沉渊多年合作方介绍来的，做高级定制很有经验。她看着对面沉默许久的男人，试探道：“陆先生，您可以先说说对方平时的风格。”
陆沉渊低头翻开手机相册。
里面有很多苏晚。
领奖台上的她，抱着白色洋桔梗，眼睛亮得像刚从漫长雨夜里走出来；庆功宴上的她，靠在他身侧，脸颊微红；厨房里的她，穿着围裙对着煎糊的蛋皱眉；书房里的她，低头整理痕迹学教材，发梢被小夜灯照出柔软的边。
他滑动照片的速度很慢。
林设计师看着他的神情，笑了笑：“看来您很爱她。”
陆沉渊没有否认：“嗯。”
这声回答很低，却没有半点迟疑。
林设计师坐直些：“那她喜欢张扬一点，还是日常一点？”
“日常。”陆沉渊说，“她工作时不方便戴太夸张的东西。手经常接触器械、手套、粉末、试剂，戒指不能影响她。”
“职业是？”
“痕迹勘验员。”
林设计师点头，在纸上记下：“那主戒可以简洁，尽量低镶，戒臂做流畅一些，避免刮手套。她平时偏好什么颜色？”
陆沉渊想了想：“浅色。白、米、淡蓝。但她不喜欢太甜腻。”
“性格呢？”
“外柔内刚。”他说，“很敏锐，也很勇敢。她看起来容易害羞，但真正面对危险时，比很多人都稳。”
林设计师写字的动作慢下来。
陆沉渊继续道：“她不需要被做成娇弱的样子。戒指要温柔，但不能脆。”
“我明白。”林设计师抬头，“有纪念元素吗？比如两个人特别的地点、日期、图案？”
陆沉渊沉默了几秒。
纪念元素太多了。
青巷的青石板，火场里半块玉佩，暗夜案现场的暗纹，民宿昏黄的灯，边境废弃村落的风，市局表彰台上的光，还有他们同居后第一只被季星然称作土豆云的冰箱贴。
每一样都是真实的，却不是每一样都适合放在戒指上。
他点开一张照片。
那是季星然昨天拍的背影照。苏晚靠在他怀里，窗外有阳光，屋里有书架。照片角落里，小夜灯只露出一点暖光。
“灯。”他说。
林设计师一怔：“灯？”
“她以前怕黑。”陆沉渊看着照片，“后来慢慢不怕了。家里有一盏小夜灯，她把它从旧公寓带过来。那盏灯对她很重要。”
林设计师认真听着。
“戒指不需要明显的图案。”陆沉渊说，“可以在内圈刻一条很细的光线。外面看不见，但她知道。”
“内圈刻线可以做。”林设计师在图上标记，“还可以在戒臂内侧嵌一颗很小的暖色宝石，象征灯。”
陆沉渊抬眼：“会影响佩戴吗？”
“不会。非常小，贴内侧。”
他点头：“可以。”
“刻字呢？”
陆沉渊手指停在相册边缘。
他想起苏晚在超市门口认真说不能冷战，想起她在清晨的床边说清醒的时候也会说爱他，想起她站在青巷遗址前，明明眼眶红着，却还是把所有真相看完。
林设计师没有催。
很久后，陆沉渊说：“刻‘有灯’。”
“只有两个字？”
“嗯。”
林设计师微微笑了：“很特别。”
陆沉渊收起手机：“她会懂。”
确定初稿后，他从工作室离开。电梯下行时，手机亮了。
苏晚发来消息：你今天下午不是说去公司？怎么还没回来？
陆沉渊看着屏幕，停了几秒。
他确实没有告诉她定戒指的事。
不是因为隐瞒会伤害感情的秘密，而是一个惊喜。可经历过那么多事，他对“瞒着她”这件事本能地谨慎。他们早已约定，不用隐瞒真正重要的危险，不用把对方排除在生活之外。
求婚是惊喜，但不能变成让她不安的空白。
他回复：见了一个设计师，准备一件礼物。晚点回去跟你说大概，不说细节。
苏晚几乎秒回：礼物？
陆沉渊：嗯。
苏晚：给我的？
陆沉渊：是。
苏晚：那我可以问是什么吗？
陆沉渊：可以问，但我暂时不答。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个小小的句号。
陆沉渊看着那个句号，唇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下一秒，苏晚又发来：不是危险的事吧？
陆沉渊眼神柔下来，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苏晚的声音传来：“你怎么打电话了？”
“怕你乱想。”
“我没有乱想。”
“你发了句号。”
苏晚在那边安静两秒：“你现在连句号都分析？”
“职业习惯。”
她轻轻哼了一声：“所以是什么设计师？”
“珠宝。”
电话那边忽然没声音了。
陆沉渊站在停车场出口，听见远处车流声，也听见自己心跳很稳。
“珠宝？”苏晚声音明显变轻，“你买首饰？”
“嗯。”
“给我？”
“嗯。”
“为什么突然买首饰？”
陆沉渊看着停车场外的夕阳：“因为想送。”
苏晚似乎被这句堵住了。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你不用总给我买贵的东西。”
“不是贵不贵的问题。”
“那是什么？”
“是想把某个意思放进一个东西里。”他说，“现在不能说完整，但不是坏事，也不是案子。”
苏晚那边安静片刻，声音软下来：“好。那我不问了。”
“不生气？”
“有一点好奇。”她坦白，“但不生气。你已经告诉我方向了。”
陆沉渊低声笑了：“嗯。”
“那你回来吃饭吗？”
“回。”
“我今天不做饭。”苏晚立刻补充，“昨天早餐试运行已经很努力了。”
“我做。”
“那我负责洗草莓。”
“可以。”
挂断电话后，陆沉渊没有立刻上车。他低头看着手机相册里那张背影照，心里那一点因为“惊喜”而产生的顾虑彻底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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