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青巷新貌（2/2）
陆沉渊替她接住话：“能好好运营下去，就够了。”
周负责人点头：“会的。我们准备每年固定做一次公益宣传，关于儿童安全、反拐、心理援助，也会和市局合作。”
苏晚抬起头：“如果需要痕迹科或刑侦支队做科普，我可以帮忙联系。”
周负责人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苏晚说，“这里不该只卖文创，也可以让更多人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陆沉渊看着她，眼底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笑。
走远后，苏晚才反应过来：“我是不是又给江队揽活了？”
“是。”
“他会不会骂我？”
“不会。”陆沉渊说，“他最多让你写方案。”
苏晚叹气：“那更可怕。”
陆沉渊低声笑起来。
傍晚临近，街区的彩灯陆续亮了。天空还没完全暗下去，灯光已经在青石板上铺出细碎的暖色。游客越来越多，小广场那边开始试音，主持人在台上说晚上八点有烟火表演。
苏晚看向陆沉渊：“我们留下看吗？”
陆沉渊握着她的手：“你想看就留下。”
“你晚上没有工作？”
“没有。”
“公司也没有？”
“今天没有。”
苏晚眯起眼：“你最近是不是很闲？”
陆沉渊看她一眼：“也不是。”
“那你怎么总有时间陪我？”
“时间可以安排。”
这句话很普通，却让苏晚心里热了一下。她知道他忙，也知道他从来不是无所事事的人。可他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不是因为他没有别的事，而是因为他把她排进了最重要的位置。
她低头笑：“那留下吧。”
“好。”
他们在街角找了一家小店吃晚饭。店里卖简单的面和小吃，墙上挂着青巷旧照片。老板娘很热情，端面时说今晚烟火位置最好在广场东侧，去晚了就没好位置。
苏晚道谢。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是季星然发来的消息：我看直播预告了！青巷今晚有烟火！你们是不是在现场？必须拍！
苏晚回复：在。
季星然：和陆顾问一起？
苏晚：嗯。
季星然：很好。那就去看烟火，给你的青巷记忆换个结尾。
苏晚盯着这句，忍不住笑出声。
陆沉渊问：“又说什么？”
苏晚把手机给他看。
陆沉渊看完，轻轻挑眉：“她倒是很会安排节目。”
苏晚笑得更厉害。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街区灯火渐盛，青巷不再像记忆里那条吞噬声音的窄路，反而像一条被重新点亮的河。
苏晚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
“陆沉渊。”
“嗯？”
“我今天很开心。”
“我知道。”
“不是假装的开心。”她认真补充，“是真的。”
陆沉渊看着她，伸手替她擦掉唇角一点汤渍：“那就好。”
晚上八点前，他们随着人流走向小广场。远处有人试放了一枚小烟花，光短暂升起，又很快散开。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呼。
苏晚抬头看向夜空。
曾经她以为，青巷永远只属于黑夜。
可现在，夜色降临时，这里亮起了灯。
而烟火还没有正式开始。
烟火正式点燃前，广场旁的小舞台上先进行了一个简短的开幕仪式。主持人介绍了青巷文创街区的试运营理念，又请了几位参与旧城更新和公益宣传的代表上台发言。苏晚原本只想安静站在人群边缘，却没想到主持人念到“参与旧案侦破的警方代表”时，还是把话筒递到了她面前。
“苏警官，能说两句吗？”
苏晚愣住，下意识看向陆沉渊。
陆沉渊轻轻点头，示意她去。
她接过话筒时，手心有一点汗。台下的人并不多，可她仍然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和领奖台不同，这里没有正式礼服，没有闪光灯，只有一群等待夜空被点亮的普通人。
她吸了口气，声音比自己想象中稳。
“我以前每次来青巷，最先注意到的都是痕迹。”她说，“墙角、地面、门锁、窗台。因为当时这里留下过很多不好的东西，后来我们做的工作，就是一点点把那些痕迹找出来，告诉大家真相是什么。”
台下安静下来。
“今天再回到这里，我发现它已经不止是案发现场了。”苏晚看着四周亮起的彩灯，“它是有人重新走进来的地方，是有人愿意停下来吃一碗面、看一场烟火、拍一张照片的地方。对我来说，这很重要。”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块纪念牌上。
“有些人没能看到今天，但他们留下的真相还在。我们做警察的人，能做的事情很普通，就是把该查清的查清，把该留下的留下，把该亮起来的地方点亮。”
台下有人轻轻鼓掌。
苏晚听见掌声时，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失态。她把话筒递回去，退下来时，脚步有点快。陆沉渊站在台下等她，手臂一伸就接住了她有些慌的身形。
“说得很好。”他说。
“我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苏晚小声道。
“我记住了。”
她抬头看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刚才那番话不像她平时在支队里汇报案情那样冷静，却比任何专业陈述都更贴近她的心。她说出来时，甚至有一点像在和父母、和过去、和所有没能等到今天的人说话。
广场上的灯彻底亮了。
孩子们开始往前挤，想占更好的位置。卖热饮的摊主推着车穿过人群，杯盖碰撞出细碎声响。苏晚和陆沉渊站回到最初的位置，听见广播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刚才紧张吗？”陆沉渊问。
“一点。”她诚实回答，“但比我想的好。”
“因为你说的都是真的。”
苏晚笑了：“你现在越来越会下结论。”
“跟案子没关系的时候，也可以这样。”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把手重新放进他掌心。
夜空上第一束完整烟火升起前，广场忽然短暂安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像在等某种确认。下一秒，烟花在半空绽开，亮得几乎照见远处街口的旧砖墙。
苏晚站在人群里，看着那面被修复得干净整洁的墙。
墙上没有她熟悉的裂痕了。
可那些裂痕曾经存在过，这一点不会被抹去。
她忽然很想拍一张照片，便从包里摸出手机，镜头扫过人群、灯光、烟花和远处的展馆门牌。画面里有孩子欢呼，有老人仰头，有情侣拥抱，也有她和陆沉渊交握的手。
她按下快门。
“拍我了？”陆沉渊问。
“拍青巷。”苏晚纠正，“你只是顺便。”
“顺便牵着你的手？”
她耳根一热，没接话。
烟火一束接一束地升起，把整个街区照得几乎像白昼。广场边的小水池映着碎光，像落进地上的星河。苏晚看着看着，忽然明白，自己之所以会对这个地方重新产生感情，不只是因为它变了，更因为她也变了。
她不再只会记住黑暗。
她开始能分辨光。
晚些时候，烟火放到最盛大的一刻，人群里有人高声喊：“再来一组！”
主持人顺势宣布街区准备了一个小型留言环节，游客和居民可以把愿望写在便签上贴到纪念墙旁。苏晚和陆沉渊也被送了一张。
她接过便签，想了很久，最后只写下两个字：安宁。
陆沉渊写得比她快，写完后没有立刻给她看，只把便签折好，贴到她旁边。
“你写了什么？”
“你以后会知道。”
苏晚还想追问，烟火却突然在头顶炸出最后一轮金雨。人群的惊呼声把她所有问题都压了下去。她仰头看着那片坠落的光，忽然握紧了陆沉渊的手。
她知道自己今天带回去的不只是一堆照片。
还有一个重新被照亮的地方。
以及一封写给未来的、看不见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