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跨省核查(2/2)
苏晚笑了一下:“那你要不要给我拍照?”
陆沉渊拿出手机:“拍。”
她本来只是随口说,没想到他真拍。镜头里,她坐在老街小店靠窗的位置,面前是冒热气的粥,身后窗外有昏黄灯笼。她有点不好意思:“别拍太近。”
“很好看。”
“我现在像加班到一半偷吃饭。”
“也很好看。”
苏晚耳根热了。
饭吃到一半,周衡打来电话。
“查到了。”他声音压低,“马建成十三年前确实在旧港区活动,后来去了邻省。更关键的是,他和顾老团伙一个早期外围人员有资金往来。那个人已经在青巷案里判了。”
苏晚放下勺子。
陆沉渊神色也沉下来。
周衡继续道:“还有,罗晴失踪后三天,马建成账户里进过一笔现金,金额和当年临时工工资流水完全不匹配。”
线接上了。
老街的灯还暖着,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可旧案的寒意重新翻上来。
苏晚握紧手机:“我们马上回市局。”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没吃完的粥,有点遗憾。
陆沉渊把碗推回她面前:“吃完。”
“可是……”
“周衡还在调资料,十分钟不影响。”他说,“规则。”
苏晚怔了一下。
能补的尽快补,能吃的饭也不要轻易放弃。
她低头把那碗粥吃完,热意顺着胃慢慢落下去。然后两人并肩走出小店,重新回到鹭川市局。
夜色里的旧港区远远亮着几盏灯。
一桩被压了十三年的失踪案,终于有了第一个真正指向凶手的名字。
他们回到鹭川市局后,周衡已经把三个“小梅”的初筛结果摆在桌上。
第一个十年前迁往外省,身份轨迹稳定;第二个已经去世;第三个叫何梅,案发时十九岁,曾在旧港区仓储公司做临时包装工,罗晴失踪后三天离职,随后回到鹭川郊县,后来结婚改姓,如今在一家小学食堂工作。
“她可能就是便签里的小梅。”周衡说,“但我们联系她时,她反应很大,问是不是马建成又出事了。”
苏晚心里一沉:“她记得马建成。”
“记得,而且怕。”
陆沉渊看向苏晚:“明天去见她。你来问。”
苏晚明白他的意思。何梅如果当年也曾受威胁,面对男性刑警可能更紧张。她作为年轻女警,又是痕检,不直接带审讯压力,或许更容易让对方开口。
第二天上午,他们在郊县小学外见到了何梅。
她比资料上胖了一点,头发扎在脑后,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见警车时,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指紧紧抓住围裙边。
苏晚没有上来就问案子,只递上证件:“何姐,我们想了解十三年前旧港区仓储公司的事。你如果不舒服,可以随时停。”
何梅脸色发白:“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认识罗晴吗?”
这个名字一出来,何梅眼圈瞬间红了。
她偏过头,很久才说:“她很爱说话。每天都说攒够钱要去读夜校。”
苏晚没有催。
何梅带他们去了学校后门一间空值班室。她坐下后,手一直发抖。苏晚把温水推给她:“慢慢说。”
“那时候仓库晚上有车来。”何梅声音很低,“我们临时工不许靠近后仓。罗晴有天夜里听见哭声,第二天偷偷跟我说,里面可能关着人。她说要报警。我害怕,让她别管。”
她说到这里,眼泪掉下来。
“后来马建成叫她去领工资。她走之前还跟我说,如果她半小时没回来,就让我去找门卫冯伯。我没去。我怕。”
苏晚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
何梅哭得肩膀发抖:“第二天他们说罗晴自己跑了,说她偷了钱。马建成警告我们,谁再乱说话,就和她一样。我当天就走了。这些年我一直梦见她问我,为什么不去找人。”
值班室里安静得只剩她的哭声。
苏晚喉咙发涩,却仍保持声音平稳:“何姐,你今天愿意说出来,就已经很重要了。”
“还能有用吗?”何梅抬头,眼神破碎,“十三年了,我现在说还有用吗?”
“有用。”苏晚说,“你的证言能证明罗晴失踪前确实发现仓库异常,也证明马建成对临时工实施过威胁。”
何梅捂住脸,哭得更厉害。
陆沉渊站在门边,没有插话,只替她挡住外面偶尔经过的视线。
做完笔录后,何梅问:“罗晴还能找到吗?”
苏晚沉默片刻:“我们正在找。”
她没有许不能确定的诺言。
何梅点点头,像早知道答案不会轻松。临走前,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照片。照片边角磨损,三个年轻女孩站在旧港区宿舍门口,其中一个是罗晴,一个是何梅,另一个已经叫不上名字。罗晴站在中间,笑得很亮。
“这张给你们。”何梅说,“如果她妈妈还在,给她看看。晴晴那时候也有朋友。”
苏晚双手接过照片。
回市局的车上,周衡长长吐出一口气:“当年如果这条线接上……”
“现在接也不晚。”陆沉渊打断他。
周衡苦笑:“你们本市的人都这么会安慰?”
苏晚看着窗外:“不是安慰。是我们只能从现在开始。”
这一天,他们补齐了罗晴失踪前最后一段活着的轨迹。她不是无缘无故消失,也不是卷宗里那个冷冰冰的“疑似离家”。她听见了哭声,想去报警,想找人帮忙。
她曾经试着救别人。
晚上,苏晚和陆沉渊再次路过老街。雨刚停,地面反着灯光。她买了两份热豆花,一份给自己,一份让周衡带回去给值夜班的同事。
陆沉渊问:“今天还算旅行吗?”
苏晚想了想:“算。只是这趟旅行里,我们带着一个人的证词。”
她低头看袋子里的旧照片。
照片里的罗晴笑着,仿佛还站在十三年前的黄昏里,等有人终于听见她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