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跨省核查(1/2)
去鹭川的高铁是早上七点四十。
苏晚拎着勘验箱进站时,手里还拿着陆沉渊塞给她的热豆浆。她昨晚整理资料到凌晨,早上差点把充电线落在家里。陆沉渊没有提醒她“你看又忘”,只在玄关处把线放进她包侧袋。
“这算出差还是约会?”苏晚坐下后问。
陆沉渊把资料袋放好:“协查出差。”
她有点失望:“不能算一点点约会?”
陆沉渊看了眼她因为没睡够而微微发红的眼睛:“到了鹭川,如果进展顺利,晚上带你去老街吃饭。”
苏晚立刻精神一点:“这句我记住了。”
“嗯,记进家庭规则。”
她笑了,把豆浆插上吸管。
高铁驶出本市后,窗外楼群慢慢退成平原和河流。苏晚翻着鹭川旧港区资料,陆沉渊在平板上看陈望山补充发来的笔记。两人中间的小桌板上放着早餐、卷宗摘要和一支笔,像把工作和生活挤在同一块小小空间里。
陆沉渊忽然说:“老师又发来一条。”
“陈叔?”
“嗯。”他把手机给她看。
陈望山发的是语音转文字:旧港区当年有个外号叫“灰码头”,货杂、人杂、账也杂。罗晴那案子如果还查,别只盯仓库,看工资发放和临时工介绍人。
苏晚立刻在本子上记下:工资,介绍人。
“陈叔记性真好。”
“他不是记性好,是当年没放下。”
苏晚笔尖顿了顿。
很多老刑警心里都有这种没有放下的案子。它们不一定天天被提起,却像一根很细的刺,藏在某一页笔记、某一句批注、某个突然沉默里。
鹭川市局接待他们的是刑侦大队副队长周衡,四十出头,皮肤被海风晒得偏黑,说话很直。
“你们来得巧。”周衡带他们往旧物证库走,“物证库下周搬迁,很多老案物证要重新清点。罗晴案我听老同事说过,当年确实查得憋屈。”
旧物证库在市局后楼,门一开,防潮剂味道扑面而来。管理员按手续取出封存箱,箱体外贴着泛黄封条,边角有磨损,但封存记录完整。
苏晚戴上手套,先拍封存状态。
林澈这次没来,留在支队整理材料。苏晚却仍下意识按带教流程一步步做,像身边站着那个认真记笔记的新人。
塑料扣、布包残片、石膏足迹模型、现场泥土样本。
每一样都被重新拍照、编号、记录。
陆沉渊站在旁边,视线落在那枚烧焦塑料扣上。
“像吗?”周衡问。
苏晚用放大镜看扣件内侧结构:“和青巷案转运箱残件不是同批,但卡扣结构相似,可能来自同类廉价周转箱。”
“能做材料比对?”
“能。需要带回去做红外和成分分析。”
周衡点头:“手续没问题。”
布包残片上仍能看出一小块淡蓝色花纹。苏晚看着那块布,心里不太舒服。卷宗里写罗晴失踪当天背的就是蓝色布包,里面有身份证、饭卡和刚买的发圈。如今十三年过去,那个发圈没有找到,只有这块布残留在物证袋里。
午后,他们去旧港区现场。
旧港区已经拆得差不多,原来的仓储公司变成一片待开发空地,围挡上贴着新的商业综合体效果图。远处还保留着几栋旧楼,墙面斑驳,窗户封死。海风从码头方向吹来,有潮湿的咸味。
周衡指着一片空地:“当年仓库大概在这里。”
苏晚站在围挡前,看着脚下新铺的水泥路,很久没有说话。
现场没了。
这对痕检来说,是最无力的情况。她可以在一间被清理过的珠宝行里找到车轮缝里的粉末,却无法从一片被推平的土地里直接找回十三年前的痕迹。
陆沉渊低声说:“别急。”
“我知道。”苏晚看向周衡,“当年仓储公司负责人还在吗?”
“老板早跑了。法人注销后查不到人。倒是有个老门卫还住附近,七十多了,不一定记得。”
“见。”
老门卫姓冯,住在旧港区后面一条老街。屋子很窄,门口摆着一盆快干枯的薄荷。他听见罗晴的名字时,浑浊的眼睛动了一下。
“那个小姑娘啊。”冯老伯叹气,“记得。人勤快,嘴甜。出事前一天,还帮我买过药。”
苏晚心口发紧:“她失踪当天,你见过她吗?”
冯老伯想了很久:“见过。晚上八点多,她说去领工资。后来我就没见她出来。”
卷宗里记录的失踪时间是晚上九点后,但没有写“领工资”。
陆沉渊问:“向谁领?”
“一个姓马的。”冯老伯皱着眉,“大家都叫他马哥,专门介绍临时工。不是仓库老板,但他说话管用。”
周衡立刻记下:“马哥全名?”
“好像叫马建成。”冯老伯说,“那人后来也不见了。听说去了外地。”
苏晚和陆沉渊对视一眼。
马建成。
这个名字没有出现在当年卷宗重点嫌疑人里。
周衡脸色也变了:“我们回去查。”
离开冯老伯家时,已经傍晚。老街上开始亮灯,小吃摊摆出来,空气里有海鲜粥和烤饼的味道。苏晚本来还沉在旧案里,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陆沉渊看她:“吃饭?”
“现在还能算老街探店吗?”
“能。”
周衡很识趣:“我回局里查马建成,你们吃完再来。”
苏晚有点不好意思:“会不会不太好?”
周衡摆手:“人是铁饭是钢。再说你们不吃,我也要吃。”
老街不长,石板路被海风吹得微潮。陆沉渊带她进了一家小店,点了海鲜粥、煎鱼饼和热豆花。店里人不多,老板娘说话带着鹭川口音,电视里放着本地新闻。
苏晚捧着粥碗,终于感觉身体暖回来。
“像不像旅行?”陆沉渊问。
“有卷宗的旅行。”
“也是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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