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旧案线索（1/2）
旧档案室的灯坏了一盏。
苏晚推门进去时，最里面那排铁皮柜上方的灯管忽明忽暗，发出很轻的电流声。空气里有旧纸、灰尘和防潮剂混在一起的味道。林澈抱着一摞待归档卷宗跟在她身后，刚迈进门就打了个喷嚏。
“苏警官，这里平时都没人来吗？”
“有人来。”苏晚戴上口罩，“只是大家都不想久待。”
林澈看着一整面墙的档案柜，表情肃然：“这么多旧案？”
“有些已经结了，有些只是按当年的条件无法继续推进。”苏晚打开登记本，“今天先找协查目录里标红的几份。”
这是陈望山旧笔记引出来的工作。
前几天陆沉渊把笔记整理成电子目录时，发现陈望山曾在一页边角写过一句：“青巷早期外围线，邻市有类似案，未并。”那句话没有案号，只有一个模糊地名：鹭川，旧港区。
苏晚看到时，心里就绷了一下。
青巷案虽然正式结案，但他们都知道，顾老团伙盘踞多年，早期触角未必只在本市。所谓“全部归案”，是基于现有证据链的闭合；可旧时代的信息断层里，可能仍有未被照亮的人。
江屹听完后没有耽搁，直接让她带林澈整理旧档案。
“先查，不扩散。”江屹说，“不要给自己预设答案。”
这句话苏晚记得很清楚。
她不想为了寻找青巷影子，就把每一起相似旧案都硬往同一张网上挂。可当她翻到第七份卷宗时，手指还是停住了。
卷宗封面已经泛黄，案名是“鹭川旧港区失踪案”，时间在十三年前，比青巷案公开记录更早一年。受害人是一名十七岁女孩，临时工，失踪前曾在旧港区一家仓储公司打工。案发现场没有尸体，只有一只撕裂的布包、一枚烧焦的塑料扣和地面一组异常拖拽痕。
林澈低声念：“因线索不足，按失踪人口长期挂案处理。”
苏晚没有说话。
她把现场照片抽出来，摊在桌上。
照片很旧，清晰度不高。可仓库地面上的痕迹仍能看出一点：拖拽痕不是单纯人体移动，更像某种带轮器具反复碾过。墙角有黑色烟熏残留，旁边的塑料扣烧化成不规则形状。
她越看，心跳越慢。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熟悉。
青巷案里，也出现过类似的“清理后残留”：带轮转运、局部焚烧、低成本仓储空间。那是顾老团伙早期处理证据和转移人员时常用的方式，只是后来他们手段更成熟，现场更干净。
“苏警官？”林澈小声问。
苏晚回神：“把这份单独登记。”
“和青巷有关？”
“暂时不能这么说。”她把照片翻到背面，看见当年的勘验员笔迹，“但相似点需要复核。”
林澈立刻点头。
档案室门被推开，陆沉渊走了进来。
他原本是来送陈望山补充的旧笔记扫描件。看见桌上的照片，他脚步微顿。
苏晚抬头：“你看这个。”
陆沉渊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照片。几秒后，他脸色沉下来。
“旧港区。”
“你知道？”
“当年听老师提过。”陆沉渊说，“他说那起案子不像普通失踪，但邻市当时人手不足，仓储公司又很快注销，线索断了。”
苏晚指向烧焦塑料扣：“这个扣件和青巷案里几只转运箱残件结构类似。”
陆沉渊看了她一眼：“能确认？”
“不能。”苏晚说，“照片太旧，需要看实物。”
林澈翻卷宗：“物证保存地写的是鹭川市局旧物证库。”
陆沉渊沉默片刻：“那就得去鹭川。”
苏晚没有立刻接话。
这意味着他们要重新触碰旧案，重新翻开那些已经被时间压住的东西。青巷案给了所有人一个正式结局，可这份卷宗像从灰尘里伸出一只手，提醒他们：可能还有人没有等到交代。
江屹很快赶到档案室。
他听完苏晚汇报，翻看照片和卷宗目录，眉头越皱越紧。
“相似点有三处。”苏晚说，“旧港区仓储空间、带轮转运痕、局部焚烧残留。受害人失踪前的工作单位也和当年物流转运线有关。”
江屹问：“不同点？”
“没有青巷案特定暗纹，没有直接交易记录，没有顾老关联人员签名。”她说，“目前只能作为旧案复核线索，不能并案。”
江屹点头：“判断克制是对的。”
林澈在旁边低头记下“判断克制”四个字。
陆沉渊看着卷宗里那张受害人照片。女孩叫罗晴，证件照里扎着马尾，眼睛很亮。资料写她父亲早逝，母亲在外地打工，她自己在旧港区做临时分拣员，失踪那天本该领第一笔工资。
苏晚也看见了。
她轻声说：“如果这案子真的和顾老团伙早期有关，那罗晴不是失踪。她可能是第一批受害人之一。”
档案室里安静下来。
江屹合上卷宗：“我联系鹭川市局。苏晚，你整理复核申请。陆沉渊，你把陈老笔记里有关旧港区的内容全部提出来。”
“好。”
“林澈。”江屹看向新人，“你协助苏晚，但所有判断以证据为准，不准写联想式结论。”
林澈立刻站直：“是。”
傍晚，苏晚还在写复核申请。陆沉渊坐在她旁边整理旧笔记。他们没有多说话，只偶尔交换一张照片或一句时间点。支队外的天渐渐暗下来，档案室那股旧纸味仿佛还留在鼻尖。
苏晚写到“申请调取原始物证”时，笔尖停住。
陆沉渊看她：“累了？”
“不是。”她低声说，“我在想，如果我们早点发现……”
“晚晚。”
她抬头。
“不要用现在的证据条件审判过去的自己。”陆沉渊说，“那时候你不在，我们也没有这份完整链条。”
苏晚沉默几秒，点头：“我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心里仍旧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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