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旧案线索（2/2）

她把罗晴的照片重新夹回卷宗。照片边缘已经磨白，像被很多人翻看过，又一次次无力放回去。

“至少现在看见了。”她说。

陆沉渊轻轻握住她的手：“嗯。看见了，就查下去。”

晚上九点，鹭川市局回电。旧物证库确实还保存着当年的塑料扣、布包残片和现场石膏足迹模型，但因年代久远，需要两地正式协查手续。

江屹站在办公室门口：“手续我来。你们准备明天出发。”

苏晚抬头：“明天？”

“物证库下周要搬迁。”江屹说，“再拖，原始封存状态可能受影响。”

陆沉渊看向苏晚。

他们原本约好明晚补一次家庭时间，去取那枚戒指确认件的最终调整稿。苏晚心里轻轻一顿，却没有把失落压下去。

她直接说：“我们原本有安排。”

江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陆沉渊接过话：“但协查优先。安排可以补。”

苏晚看着他：“我有点失望。”

“我也是。”陆沉渊说，“回来补。”

江屹在门口沉默两秒，表情微妙地缓了一点：“行。手续我尽快批。你们也尽快回来补。”

小赵在远处听见，差点把水呛出来。

苏晚耳根微热，却没有后悔说出来。

回家路上，她把这次改约写进复盘卡。不是委屈，也不是抱怨，只是记录他们又一次在责任和生活之间做了选择。

深夜，书房小夜灯亮着。陆沉渊把鹭川地图铺开，苏晚在旁边标出旧港区和当年仓储公司地址。

窗外城市安静。

而一桩沉睡十三年的悬案，终于被重新翻开第一页。

出发前，他们又回了一趟档案室。

苏晚总觉得那份卷宗还有什么没有看完。旧案材料不像现在的电子卷宗，很多信息散落在手写询问笔录、附件清单和当年民警随手夹进去的小纸条里。她戴着手套，把罗晴案的每一页重新排开，按时间顺序贴上便签。

林澈在旁边帮忙，动作比刚开始带教时稳了很多。

“苏警官，这张纸没有编号。”他从卷宗夹层里抽出一张泛黄便签，“像是当年走访记录。”

苏晚接过。

便签上只有几行字：罗晴失踪前两日，曾向同宿舍女工提过“仓库夜里有人哭”。女工次日离职，未再联系。

苏晚呼吸一顿。

这条记录没有进入正式询问笔录。

可能是当年民警还没来得及核实，也可能是女工离职后失联，最终被归入无效线索。可现在再看，“仓库夜里有人哭”这句话几乎像一道从过去传来的求救声。

陆沉渊看完便签，脸色沉下来：“这个女工叫什么？”

“便签上只写小梅。”林澈翻登记表，“临时工名单里有三个名字带梅。”

苏晚把名单铺开：“全部标出来。到鹭川后请周衡帮忙查户籍变动。”

林澈点头，立刻登记。

江屹进来时，看见他们又把卷宗拆开，倒也不意外。

“又有发现？”

苏晚把便签递给他。

江屹看完，沉默几秒：“这就解释了罗晴为什么会去报警。她不是偶然撞见，她可能已经察觉几天了。”

“如果能找到小梅，她可能是间接证人。”

“查。”江屹把便签装进临时证物袋，“不过注意，十三年过去，人未必愿意再说。”

苏晚明白。

有些人不是忘了，是靠忘记活下来。重新找上门，意味着把她们从好不容易缝起来的日子里拉回旧港区。侦查需要真相，也必须谨慎地面对活着的人。

出档案室时，林澈忽然说：“苏警官，旧案是不是最难？”

“难。”

“因为证据少？”

“不只。”苏晚看着手里的资料袋，“还因为每翻开一页，都会发现有人等了很久。”

林澈安静下来。

当晚回家，苏晚把那张便签的内容写进复盘卡。她写得很慢，写到“有人哭”三个字时，笔尖停了很久。

陆沉渊坐在她身旁：“明天到了鹭川，先查小梅。”

“嗯。”

“如果她不愿意说，我们也不能逼。”

“我知道。”苏晚低声说，“只是希望她至少知道，罗晴没有被彻底忘掉。”

陆沉渊握住她的手。

小夜灯的光落在地图上，旧港区被红笔圈住。那不是一个普通坐标，而是一段迟迟没有被写完的证词。

第二天，他们带着卷宗、便签、陈望山的旧笔记和一份新的协查清单出发。

苏晚在高铁检票口回头看了一眼本市方向，忽然觉得这趟行程不像出差。

更像替一个失踪了十三年的女孩，重新走一遍她没能走完的路。

进站广播响起时，陆沉渊把资料袋从她手里接过去。

“想什么？”

“想罗晴如果那天真的去报警，会不会也在路上回过头。”苏晚说，“她可能怕，可能犹豫，但还是想往外走。”

陆沉渊看着她：“所以我们现在接着往外走。”

苏晚眼眶微热，点了点头。

检票口人流向前，行李箱轮子压过地面，发出连续的轻响。她忽然觉得，那些看似寻常的声音也像某种提醒。十三年前，罗晴没能走出旧港区；十三年后，他们带着她留下的残片、照片和一句没被写进正式卷宗的话，替她走向下一站。

苏晚握紧背包带，跟上陆沉渊的脚步。

这一次，她不会让那句“仓库夜里有人哭”，再被夹回灰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