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云中谁寄零食来（1/2）
一回生，二回熟。
薛西西现在对云山雾海这套流程已经门儿清了。闭上眼睛，放松意识，任凭那股飘飘忽忽的感觉把自己托起来——然后“嗖”的一下，人就到了。
这回她连拖鞋都懒得找了，光着脚踩在云上，稳稳当当。
“嗯，不错。”她低头看看脚下的云，软软的，绵绵的，踩上去比家里的地毯还舒服，“这要是能搬回家就好了……”
“大人！您来啦！”
小团子从远处飘过来，圆滚滚的身子在空中一颠一颠的，两只小短手挥舞得像风火轮。
薛西西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激动。”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忽然发现今天有点不一样。
之前来的时候，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云雾，除了云还是云。但今天，那些云雾深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
“那是什么？”她指着远处。
小团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睛一亮：“哦哦，那是大人以前住的地方呀！您要不要去看看？”
以前住的地方？
薛西西来了兴趣：“走，看看去。”
小团子飘在前面带路，薛西西跟在后面。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云雾，眼前豁然开朗
哇哇哇!
亭台楼阁。
小桥流水。
全是用云做的。
真的，全是云。
白色的云做成的亭子，浅灰色的云做成的楼阁，深灰色的云做成的桥梁，底下还有一条云做的小河，河面上飘着云做的荷叶，荷叶上还有云做的蜻蜓。
薛西西看呆了。
“这……这都是你做的？”
小团子摇摇头：“不是不是，这都是大人以前做的！”
薛西西愣住了。
她？
她做的？
她这么有才？
她走到一座云亭前，伸手摸了摸柱子。软软的，凉凉的，但又不会塌，也不会散，就像摸在一块特别有弹性的上。
亭子里有一张云榻，长长的，宽宽的，上面还铺着云做的垫子，云做的枕头。
薛西西眼睛亮了。
她走过去，一屁股坐上去——
然后整个人陷进去了。
软。
太软了。
软得她感觉自己像躺在云上——不对，本来就是云上。
她往后一仰，整个人躺倒在云榻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啊——舒服——”
云榻自动调整形状，把她的腰背托得刚刚好。
薛西西眯着眼睛，翘起二郎腿，晃着脚丫子，舒服得想唱歌。
小团子飘过来，在旁边落下来，也学着薛西西的样子往云上一躺——但它太小了，整个人陷进去就看不见了，只剩下两只小短手在外面挥舞。
薛西西瞥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小团子。”
“嗯？”云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太安静了。”薛西西看着四周飘渺的云雾，“太无聊了。有没有什么节目娱乐？”
“节目？”小团子从云里挣扎着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云渣，“娱乐？”
“对啊，就是那种……能看能玩能乐呵的。”
小团子眨眨眼睛，然后眼睛一亮。
“有有有！大人您看！”
它挥挥小手。
旁边飘过来一团云，比别的云更白更亮。
小团子对着那团云吹了口气——
云团开始变化。
先是拉长，再是塑形，然后——
一条龙。
一条通体雪白的云龙，盘旋在空中，鳞片清晰可见，胡须随风飘动，两只眼睛是浅浅的灰色，像两颗温润的玉石。
它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俯冲下来，从薛西西面前掠过，带起一阵凉凉的云雾。
薛西西瞪大了眼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飘过来一团云。
这次是一只凤凰。
云凤展开双翼，尾羽拖得长长的，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它的羽毛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清晰可见，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
它飞到云龙旁边，两只云兽交颈而舞，优雅得像一幅画。
然后是狮子。
老虎。
仙鹤。
麒麟。
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全都是云做的，一个接一个地从云雾中走出来，在空中翩翩起舞。
云龙盘旋，云凤展翅，云狮摇头摆尾，云鹤引颈长鸣。
它们绕着薛西西飞舞，动作整齐又优雅，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薛西西看呆了。
“好棒！”她拍手大笑，“太棒了！小团子你真厉害！”
小团子被夸得不好意思，两只小短手绞在一起，脸蛋红红的：“嘿嘿，这是大人以前教的……”
云兽们继续舞蹈。
云龙和云凤对舞，云狮和云虎追逐，云鹤和云鸾并肩飞翔。
薛西西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太美了。
诗情画意。
如梦如幻。
本来就是梦。
她忽然想起什么：“音乐！有没有音乐？”
小团子愣住了。
“音乐？”
“对啊！这么好看的舞蹈，配上音乐就更棒了！”
小团子的表情僵住了。
它挠挠头，又挠挠头，然后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嘿嘿……没有……”
薛西西瞪大眼睛：“没有？”
“嗯……没有……”小团子小声说，“这里是梦境呀，要音乐就有点不合理了……”
薛西西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行吧行吧，”她摆摆手，“没有就没有。那就来点小吃！零食！”
小团子的眼睛又亮了。
“有有有！这个可以有！”
它又挥挥小手。
又飘过来一团云。
但这团云没有变成动物，而是变成了一个女人模样。
云女穿着长长的裙子，头发高高挽起，面容温婉，双手端着一个云做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云做的盘子，盘子里摆着云做的糕点、云做的水果、云做的……
薛西西盯着那些“糕点”和“水果”，脸色一点点变黑。
云做的。
全是云做的。
云女飘到她面前，微微躬身，把托盘递过来。
薛西西看着那些云做的点心和水果，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小团子。
小团子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大人，您尝尝？”
薛西西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小团子。”
“在！”
“你过来。”
小团子往前飘了一点点。
“再过来一点。”
小团子又往前飘了一点点。
薛西西伸手——
“啊！大人您别抓我！”
“别跑！你给我站住！”
薛西西从云榻上跳起来，追着小团子跑。小团子吓得吱哇乱叫，在云亭里东躲西藏。
“大人大人饶命啊！”
“饶命？没有琼浆玉露也就罢了，你拿云幻化的东西来忽悠我？站住！”
“可是大人！这里本来全部都是云雾吖！”小团子一边跑一边喊，“而且您现在是天道，又不是普通人，更不是神仙，要什么吃喝嘛！”
薛西西停下来，喘着气。
小团子也停下来，躲在云柱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你说什么？”薛西西眯着眼睛。
小团子缩了缩脖子：“精灵说……说您现在是天道，不用吃喝……”
“那你刚才还说有零食？”
“精灵错了——！”
薛西西看着它那副怂样，忽然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
她板着脸走过去。
小团子吓得闭上眼睛。
薛西西走到它面前，伸手——
弹了一下它的脑门。
“哎呦！”
小团子捂着脑门，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薛西西叉着腰：“下次再忽悠我，就不是弹脑门这么简单了。”
小团子拼命点头：“知道了知道了！精灵不敢了！”
薛西西哼了一声，转身回到云榻上，重新躺下。
云女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那一托盘云做的点心和水果还飘在半空中。
薛西西看着那些云做的食物，忽然叹了口气。
“说实话，”她说，“我还真有点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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