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谁啊！叫魂呢（1/2）
薛西西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藏经阁待了多久了。
她只知道，眼前这些书已经从“堆成小山”变成了“堆成大山”，而她脑子里装的东西，大概比高考前还多。
什么任督二脉、奇经八脉、十二正经。
什么金木水火土、天地人三才、阴阳五行八卦。
什么引气入体、炼气化神、炼神还虚。
她感觉自己快被这些词儿腌入味了。
这天，她正抱着一本《少阳高阶心法详解》看得两眼发直，嘴里念念有词：“天地之根，万物之母，绵绵若存，用之不勤……这都什么玩意儿……”
忽然，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大人大人！小团子来看您啦！”
薛西西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身影。
小团子从虚空中蹦出来，两只小短手挥舞着，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然后它看清了薛西西的样子。
笑容凝固了。
“哎呀妈呀！”小团子吓得往后一蹦，“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吓死精灵了！”
薛西西低头看了看自己。
月白色的长裙皱巴巴的，头发也不知道多久没梳了，估计乱得像个鸟窝。眼眶
她抬起手，摸了摸脸。
手感不太好。
“小团子……”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小团子紧张地飘过来：“大人，您说。”
薛西西看着它，眼眶慢慢红了。
然后发出一声灵魂深处的哀嚎：
“好——难——呀——！”
小团子被这声哀嚎震得往后一仰，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它稳住身形，小心翼翼地看着薛西西：“大人，您……您学得怎么样？”
薛西西指了指面前那堆书：“你看。”
小团子看了看那堆成山的书，又看了看薛西西那生无可恋的表情，忽然灵光一闪。
“大人！”它兴奋地挥舞小短手，“要不然……给您找个老师？”
薛西西愣住了。
她盯着小团子，眼睛慢慢瞪大。
“找老师？”
“对呀对呀！”小团子点头如捣蒜，“找个懂行的教您，比您自己瞎琢磨快多了！”
薛西西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伸出手。
小团子条件反射地想跑，但已经晚了。
“大人饶命——！”
“小团子——！”薛西西抓住它，疯狂摇晃，“可以找老师你不早说——！你知不知道我在这儿看了多久的书——！我眼睛都快瞎了——！”
“大人大人饶命啊——！”小团子被摇得头晕眼花，“您也没说啊——！晕晕晕——！”
“我没说你就不知道主动点吗——！”
“精灵错了错了错了——！”
摇了半天，薛西西终于停下来，气喘吁吁地瞪着手里的那一团。
小团子已经彻底晕了，两只小眼睛转着蚊香圈，嘴里还在嘟囔：“晕……晕晕的……”
薛西西看着它那副怂样，气消了一点点。
“行了行了，别装了。”她松开手，“老师呢？什么时候来？”
小团子晃晃脑袋，好不容易清醒过来：“马……马上就能找……”
话没说完，忽然——
“三界——！”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像是就在耳边。
薛西西愣住了。
“三界——！”
又是一声。
这次更清晰了，带着愤怒和不甘。
薛西西转头看向小团子：“什么声音？”
小团子眨眨眼睛，忽然想起什么：“哦哦哦！大人您听，有人叫您呢！”
薛西西一脸懵：“啊？我不是天道吗？怎么又成三界了？”
小团子挥挥小短手：“嗨，都一样都一样！叫法不一，都是您！什么天道啊，老天爷啊，上苍啊，三界啊——都是您！”
薛西西愣了愣。
难怪。
她最近老是听见有人叫“三界”“三界”的，还以为是自己学傻了幻听。
“那外面在打雷？”她皱起眉头，看向窗外。
远处果然有雷声隆隆，一道道闪电划破天空，比普通的雷暴厉害多了。
小团子飘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又低头在罗盘上划拉了几下。
“我看看……”它盯着罗盘，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哦，是这个世界的天界帝君在发火。”
薛西西凑过去：“什么帝君？”
小团子指着罗盘上浮现的字：“叫什么昊宸……不对，这里写的是柏麟帝君。”
薛西西皱眉。
柏麟帝君？
这名字有点耳熟。
“他发什么火？”
小团子又划拉了几下，罗盘上开始出现画面。
天界。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一个身穿白色帝袍的男人负手而立，周身寒气逼人。
他面前跪着一个身穿黄衣的仙者，战战兢兢地低着头。
“司命。”柏麟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褚璇玑到了何处？”
司命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回帝君，褚璇玑已到少阳山，执意要开启琉璃盏，与禹司凤厮守此生……”
柏麟的眼神更冷了。
“你是叫我放纵他们厮守此生吗？”
司命吓得伏在地上：“帝君息怒！璇玑乃战神转世，若她执意开盏，魔煞星心魂现世，三界将大乱！”
柏麟转过身，背对着他。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柏麟开口，声音低沉：
“战神很快要开启琉璃盏，三界将面临颠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决绝：
“她既执迷不悟，便休怪我无情。”
“传我命令，启动诸天陨星大阵，引天雷劈向少阳山，毁琉璃盏、断她尘缘！”
司命浑身一抖，但还是伏身行礼：
“遵帝君法旨！”
——
罗盘上的画面消失了。
薛西西盯着那一片空白，愣了半天。
“这……”她眨眨眼睛，“这剧情怎么有点眼熟？”
小团子歪着脑袋看她：“大人您看过？”
薛西西努力回想。
琉璃……
少阳山……
褚璇玑……
禹司凤……
柏麟帝君……
她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电视剧吗！我刷到过片段！”
小团子眨眨眼睛：“电视剧？”
“就是……”薛西西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就是一群人演戏给人看那种。”
小团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
“三界——！”
又是一声呼唤，比之前更响，更急切。
薛西西皱眉：“谁啊？叫魂呢？”
她叉着腰，不满地嘟囔：“我在这儿学习学得好好的，一会儿一声一会儿一声，烦不烦？”
小团子小声说：“大人，那应该是天界的仙神在呼唤您……他们遇到大事了，会呼唤天道……”
薛西西愣了一下。
呼唤天道？
她忽然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
诸天陨星大阵。
天雷劈向少阳山。
毁琉璃盏。
断尘缘。
“那个柏麟……”她皱起眉头，“他要劈的是活人吧？”
小团子点点头：“应该是。”
薛西西沉默了。
她想起娇娇。
想起那个十四岁金钗刺喉的女孩。
想起柳慧娘趴在地上，血流满面，一字一句的诅咒。
现在又有人要劈人？
“走。”她忽然说。
小团子一愣：“啊？去哪儿？”
“天界。”薛西西往外走，“我倒要看看，谁在那儿叫魂。”
——
天界。
大殿上，诸天陨星大阵已经启动。无数天兵天将列阵以待，阵眼处，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越来越亮，天空开始变色，乌云翻滚，雷电交织。
“帝君！”司命惊慌地跑过来，“少阳山那边传来消息，褚璇玑已经开始破阵了！”
柏麟眼神一凛。
“加快速度。”他说，“必须在琉璃盏开启之前，毁掉一切。”
“是！”
光柱更亮了。
雷声更响了。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大殿中央。
白色的衣，淡蓝的纹，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眶
正是薛西西。
她就这么突然出现了。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任何预兆。
就那么站在大殿中央，叉着腰，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
“谁啊？”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谁叫魂呢？叫一遍不够还叫好几遍？”
满殿寂静。
所有仙神都愣住了。
天兵天将们忘了念咒。
司命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就连柏麟都僵住了，手里的法印停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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