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谁啊！叫魂呢（2/2）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穿着打扮不像仙神。
周身气息也不像仙神。
但她站在那里，就那么站着，却让所有人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在仰望什么。
说不清，道不明。
柏麟最先回过神来。他沉下脸，冷声问：“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天界？”
薛西西瞥了他一眼。
就是这个穿白衣服的，刚才在那发号施令要劈人。
她想起电视剧里的片段，柏麟帝君，高高在上，自以为为了三界可以牺牲一切。
现在真人站在面前，确实挺有气势的。
但薛西西现在心情不好。
学了好几天书，学得两眼发直头发乱成鸟窝，正憋着一肚子火呢。
这人倒好，在这儿喊魂。
“我是谁？”她往前走了一步。
柏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后退。
薛西西看着他，忽然想起小团子说的话——“都是您，什么天道啊，老天爷啊，上苍啊，三界啊”。
她挑了挑眉。
“你刚才喊的，不就是我吗？”
柏麟愣住了。
周围的仙神也愣住了。
“你……你是……”
“三界。”薛西西随口说，“你喊了三界，我就来了。怎么了？有事？”
满殿死寂。
柏麟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上。
他盯着薛西西，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薛西西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估计在想：这什么玩意儿？三界长这样？头发乱得像鸡窝？
但她忍住了。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别瞪了。我就是路过，听见有人喊，过来看看。你们继续。”
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
柏麟忽然开口。
薛西西回头。
柏麟盯着她，目光如炬：“你若真是三界，为何此时出现？为何不阻止璇玑？为何任由她开启琉璃盏，释放魔煞星？”
薛西西愣住了。
她看着柏麟，眨眨眼睛。
“璇玑是谁？魔煞星又是什么？”
柏麟眉头紧皱。
薛西西想了想，忽然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
“哦，你说的那个……”她指了指外面的雷阵，“要劈人的那个？”
柏麟沉声道：“为了三界安宁，必须毁掉琉璃盏，断她尘缘。”
薛西西沉默了。
她看着柏麟，看着他脸上的决绝和坚定。
她想起电视剧里那些情节。
这种帝君，往往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苍生。
但实际上呢？
“我问你。”她忽然开口。
柏麟看着她。
“那个璇玑，”薛西西说，“她想干什么？”
柏麟皱眉：“她想开启琉璃盏，释放魔煞星——”
“我问的是她本人。”薛西西打断他，“不是琉璃盏，不是魔煞星，是她。她想干什么？”
柏麟愣住了。
周围的仙神也愣住了。
半晌，司命开口：“她想……与禹司凤厮守此生。”
薛西西点点头：“哦。就是谈恋爱呗。”
“谈恋爱？”柏麟皱眉。
“就是喜欢一个人，想跟他在一起。”薛西西说，“就这点事。”
柏麟沉下脸：“你可知那禹司凤是何人？他乃金翅鸟妖族，璇玑若与他在一起——”
“那又怎么了？”薛西西打断他。
柏麟语塞。
薛西西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她想起娇娇。
想起那个十四岁的女孩，什么都没做错，只是长得好看，就被那些人糟蹋了。
现在这个什么帝君，也觉得自己在做好事。
“我问你，”她往前走了一步，“那个璇玑，害过人吗？”
柏麟摇头。
“那个禹司凤，害过人吗？”
柏麟沉默。
薛西西点点头：“那就是没有。”
她看着柏麟，目光平静。
“你没问过她想不想当战神，就让她转世了。你没问过她想不想断尘缘，就决定劈她了。你没问过她想不想牺牲，就觉得她应该牺牲。”
“你凭什么？”
柏麟脸色变了。
周围的仙神也变了脸色。
薛西西看着他，忽然想起小团子说的那句话——“修仙嘛，本来就是逆天而行，您不罚他们就够意思了，他难道还想求庇佑？”
她笑了一下。
“你们修仙的，”她说，“是不是都觉得自己特了不起？为了天庭，为了三界，可以随便决定别人的命运？”
柏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薛西西没给他机会。
“你不是要劈吗？”她指了指外面的雷阵，“劈吧。我看着。”
柏麟愣住了。
薛西西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劈完告诉我一声，那个璇玑死了以后，三界是不是就太平了。”
“对了，”她补充道，“还有那个禹司凤，也劈了吧。免得他以后报复。”
“还有那些支持他们的，也一起劈了。”
“劈干净点。”
柏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薛西西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她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不是来管闲事的。
是来学功法的。
学完就走。
这些人的恩怨情仇，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继续。我走了。”
她转身，迈步。
然后消失了。
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柏麟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周围的仙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司命小心翼翼地上前：“帝君……大阵还启不启？”
柏麟没说话。
他看着薛西西消失的地方，目光复杂。
半晌，他开口：
“撤阵。”
司命一愣：“帝君？”
“我说撤阵。”柏麟转身，走向殿内，“今日之事，不许外传。”
他顿了顿，补充道：
“褚璇玑那边……先看着。”
司命愣住了。
他看着柏麟的背影，又看看薛西西消失的地方，忽然有点恍惚。
刚才那个女子……
到底是谁？
——
云山雾海。
薛西西一屁股坐在云榻上，长出一口气。
小团子飘过来，小心翼翼地凑近：“大人……您没事吧？”
薛西西摇摇头。
“没事。”她说，“就是觉得有点累。”
小团子眨眨眼睛：“大人刚才好厉害！那个帝君被您说得脸都绿了！”
薛西西笑了一下。
笑得很淡。
“小团子。”
“在！”
“你说，我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小团子愣住了。
它想了想，小声说：“大人……您是天道。天道管这些，不算多管闲事。”
薛西西沉默了。
她看着远处的云海，想着刚才那个柏麟的表情。
还有他最后那句话——“撤阵”。
她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她这么做，对吗？
“小团子。”
“在。”
“那个璇玑……她最后会怎么样？”
小团子低头看了看罗盘，然后抬起头。
“大人，这个……精灵不知道。”
薛西西点点头。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反正，跟她没关系。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我睡会儿。”
小团子点点头，在她旁边落下。
“大人晚安。”
云海翻涌。
远处，隐约还能听见雷声。
但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