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下元节（2/2）

小团子愣了一下。

“大人是说……回云山雾海？”

薛西西点点头。

“景元界玩够了，”她说，“也该回去了。柏总一个人干活，怪可怜的。”

小团子眨眨眼：“那大人现在就走？”

薛西西想了想：“再待一会儿。看完这些灯。”

她看着河面上飘着的莲灯，一盏一盏，晃晃悠悠地远去。

有的灯灭了，有的灯还亮着。

有的飘得快，有的飘得慢。

薛西西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行吧，”她站起来，“走。”

她转身，往回走。

走到街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灯火温柔，人声隐隐，月色淡淡洒在肩头。

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像星光，慢慢飘散。

小团子蹲在她肩头，也跟着一点点变淡。

街边有人惊呼。

“快看——”

“那是——”

“神仙——”

薛西西没理。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灯火，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彻底化作星光，飘散在夜风里。

街角。

世子站在人群里，一动不动。

他刚才看见了。

看见那个女子站在街口，看见她身上亮起点点光芒，看见她一点点化作星光飘散。

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他张着嘴，想喊，喊不出声。

他想冲过去，但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他就那么站着，眼睁睁看着那些星光越飘越高，越飘越远，最后融进夜空里，再也看不见。

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凉意。

街边的人还在惊呼。

“神仙！真的是神仙！”

“我看见了！我也看见了！”

“下元节显灵了！”

世子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手里还握着什么。

他低头。

那盏小灯，还攥在手里。

没点过，一直没点过。

他忽然想起沈玉说的话——

“这女子的功夫，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

呵。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已经没有光点的夜空。

眼里，慢慢浮起一层雾气。

然后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第二天。

都城多了个传说。

说是下元节那晚，有个姑娘在河边放灯，放着放着，就变成神仙飞走了。

有人说是真的，亲眼看见的。

有人说是假的，眼花看错了。

但不管真的假的，这个故事就这么传开了。

传到后来，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那姑娘是月宫仙子下凡，有人说那姑娘是河神显灵，还有人说那是放灯的姑娘许的愿太诚，老天爷亲自来接了。

只有一个人知道真相。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此后余生一遍一遍地，站在那个街口，看着那片夜空。

手里，始终攥着一盏没点亮的小灯。

——

云山雾海。

薛西西一屁股坐在云榻上，长出一口气。

“回来了回来了。”

小团子从她肩头蹦下来，在云上滚了一圈。

“大人，景元界好玩吗？”

薛西西想了想：“好玩。”

“那下次还去吗？”

薛西西想了想：“看心情。”

小团子笑了。

薛西西也笑了。

她躺下来，望着头顶飘来飘去的云雾。

“小团子。”

“嗯？”

“柏总呢？”

小团子眨眨眼：“在天道殿吧，干活呢。”

薛西西点点头。

“行，”她说，“让他继续干。我歇会儿。”

小团子捂嘴笑。

薛西西闭上眼睛。

夜风吹过云海，轻轻的，柔柔的。

远处，隐约还能看见星星点点的光。

不知是景元界的灯，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