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奶奶个腿(2/2)
像一块布被人从中间撕开,裂缝从赛碑顶端一直劈到底部,发出刺耳的撕裂声。赛碑剧烈震动,表面的纹路疯狂闪烁,像垂死挣扎的虫子。裂缝越来越大,从赛碑蔓延到空气中,从一条变成几十条,密密麻麻,像蛛网。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不是人的手,没有皮肤,没有指甲,灰褐色的,表面凹凸不平,像枯树皮。然后是胳膊,肩膀,半边身体。它被硬生生从裂缝里拽出来,挣扎着,嘶叫着,声音尖锐刺耳。
薛西西手腕一翻,那东西从裂缝里被整个拽出来,摔在竞技场中央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坑。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那东西比人矮,不到五尺,浑身灰褐色,皮肤皱得像风干的橘子皮。四肢细长,关节往外拐,站着的时候像一只脱了水的蜘蛛。脑袋很大,没有头发,头顶竖着几根肉刺。脸上没有鼻子,两只眼睛凸出来,浑浊的黄色,没有瞳孔。嘴巴是一条缝,咧开的时候能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细牙。
呕。真丑。
那东西从坑里爬起来,关节咔咔响。凸起的眼睛转了一圈,落在薛西西身上。嘴巴咧开,发出一串声音:“叽叽叽叽咕咕嘎嘎嘎嘎——”
薛西西低头看着它。“叽里咕噜个屁。”
她偏了偏头。“小团子。”
“在!”一个圆圆的小东西从她肩头冒出来,毛都炸着,眼睛瞪得溜圆,盯住那东西。
“给我抽。”
“好嘞!大人您瞧好吧!”
小团子飞到半空,小短手一抖,一条紫金色的闪电鞭凭空出现,亮得刺眼,甩出去的时候带着尖啸。
一鞭抽在那东西背上。它尖叫一声,身上冒出一股黑烟。二鞭。三鞭。四鞭。小团子在空中飞来飞去,鞭子甩得又准又狠,每一下都抽得那东西原地弹跳。它想跑,鞭子缠住它的腿拽回来。它想叫,鞭子抽在它嘴上。几鞭下去,那东西缩成一团,身上的灰褐色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底下的黑色,像烧焦的木头。又几鞭,连黑色都没了,整个身体开始瓦解,从边缘开始化成灰烬,被风一吹就散。
最后一鞭落下,那东西彻底碎了,连渣都没剩。
竞技场中央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团子收起鞭子,飞回薛西西肩头,蹲好。“咦,”它歪了歪脑袋,“这么菜?比那些修仙者都不如。”
薛西西没理它,低头看地上。那东西消失的地方,留着一块东西。巴掌大,不规则的碎片,通体透明,像玻璃,但里面有光在流动,一圈一圈,很有规律。
她弯腰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这是……规矩碎片?”她想了想,揣进兜里。“回去研究研究。”
她转过身。看台上,所有人都在看她。各国的、本国的、参赛的、观战的,几千双眼睛,没有一双敢跟她对视。
陈平站在看台边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身后那些国运司的年轻人,一个个张着嘴,像被点了穴。
薛西西走到他面前。“这个争霸赛,”她说,“以后没有了。”
陈平张了张嘴。
薛西西没等他说话,转身,面朝看台。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竞技场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域外天魔,已被解决。”
静默。
“国运争霸赛,到此为止。”
风从竞技场中央吹过来,吹得她衣角轻轻飘起。
“夏国,”她顿了顿,“当安抚民众人心,尽快恢复国力。”
她看着那些夏国人的脸。有人哭了,有人愣着,有人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收回目光。
“至于那些趁火打劫的,”声音淡下来,“如果敢打过来欺负你们,等我定位,带你们打回去。”
最后一句话落下,她的身影开始变淡。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光点,往上飘。月白色的光,不刺眼,温温柔柔的,像清晨的雾气。光点越飘越高,越飘越远,最后融进天空里,看不见了。
竞技场里,几千人仰着头,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
很久很久,没人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看台角落里,一个老人站起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他站在那里,仰着头,嘴唇哆嗦着。然后他抬起手,慢慢地,把手举过头顶。不是敬礼,不是欢呼,就是举着,向着那片天空。像在送别。
旁边的人看着他。又一个站起来。又一个。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夏国看台上,所有人站了起来,举着手,仰着头。没人说话。风从竞技场上空吹过,带着一点点温热。
陈平站在原地,手插在兜里,攥着那枚国运司的徽章。徽章硌得手心疼。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天空。光点早就散了,天蓝得不像话。
他忽然想起来,今天出门的时候,天气预报说有暴雨。但现在,太阳挂在天上,亮得刺眼。
远处,有人开始收拾东西。不是那种打完收工的收拾,是那种——终于可以回家了的那种。看台上,各国代表团陆陆续续往外走。没人说话,脚步声混在一起,沙沙的。
夏国的年轻人们还站在看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笑了一下,笑着笑着哭了。有人蹲在地上,抱着脑袋,肩膀一抽一抽的。有人仰着头看天,太阳刺得他眼泪直流,他也不低头。
陈平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十年了,他第一次觉得,天这么蓝。
云山雾海。
薛西西一头栽进云榻里,从兜里掏出那块碎片,举在眼前看。碎片里的光还在流动,一圈一圈,不紧不慢的。
“规矩碎片,”她念叨了一句,“这玩意儿能研究出什么?”
小团子蹲在她肩头,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但肯定有用。”
薛西西把它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先收着吧。”她把碎片塞回兜里,翻了个身,脸埋进云堆里。
“大人,”小团子小声说,“您今天好帅。”
薛西西没动。“嗯。”
“就‘嗯’?”
薛西西从云堆里露出一只眼睛。“不然呢?还要我给你发朵小红花?”
小团子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云海翻涌,远处星光明明灭灭。薛西西趴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个陈平,头发全白了。”
小团子没接话。
“十年,三十次失败,三十道天灾。”她的声音闷闷的,“他居然还没跑。”
“往哪儿跑啊,”小团子小声说,“他是司长。”
薛西西没再说话。她把脸重新埋进云堆里,过了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小团子帮她把云毯盖好,缩在她枕头边。兜里的罗盘亮了一下,它掏出来看了看。
竞天界·夏国·国运台
国运争霸赛:已终止
域外天魔:已清除
世界状态:修复中
小团子看完,把罗盘塞回去,挨着薛西西的头发缩成一团。云海安安静静的,远处有风,吹得云絮慢慢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