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教导主任（2/2）

殿里很安静。柏麟坐在执律宝座上，墨蓝帝袍，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他的目光从殿门口扫过来，先从薛西西脸上过，再从腾蛇脸上过，最后在小团子露出袖口的一截尾巴上停了一下，收回去了。面色沉沉。

薛西西站在殿中央，觉得脚下不是金砖是针毡。

柏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殿里空旷，每个字都带着回响。“至尊，不知吾是否召集众仙神前来拜见帝夫？”

薛西西的脑子嗡了一下。“没没没。”她摆手，动作快得像扇风，“柏——总——不是，没有。”她磕磕绊绊，舌头像打了结，“朋友，不对，员工，新员工。”

柏麟看着她，没说话。

薛西西的语速更快了：“不是——不不不是——我还小，没有的事，真是员工，对吧对吧，青辞神君？”她转头，目光里带着求救。

青辞站在她身后半步，微微低头。他看了一眼薛西西——从她慌乱的眼睛看到她攥紧的指尖，从攥紧的指尖看到她微微前倾的身体。他又瞥了一眼跪趴在地上的腾蛇——腾蛇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贴砖，。青辞收回目光，撩起衣摆，姿态优美地拜下去。

“青辞愿入天道殿听令。”

动作不疾不徐，声音不高不低，跪下去的时候衣袍铺开，像一朵花慢慢合拢。

柏麟看着他，过了几息。“敕封青鸾为天道殿传信之使。”

青辞叩首。“遵法旨。”

柏麟的目光转向腾蛇。腾蛇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腾蛇，汝蛊惑至尊行走下界，又无尽好维护职责，现罚汝百年不得下界，去玄穹卷库整理卷宗，不得有误。”

腾蛇额头贴地，声音发闷：“尊法旨。”

柏麟的目光最后落在薛西西袖口。那一截毛茸茸的尾巴还在外面，微微颤着。“精灵小团子。”

尾巴缩进去了。过了几息，小团子从袖口慢慢探出脑袋，毛炸着，眼睛水汪汪的。“在。”

“罚尔百日处理成功千件许愿，可有不服？”

小团子嘴瘪了一下，又瘪了一下。“没。领法旨。”它从袖口爬出来，想飞，翅膀抖了两下没张开，吧唧一下掉在天道殿光溜溜的地板上，摊成一坨鼠饼，半天没动。

薛西西看着地上那坨鼠饼，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我，我，我知道。”她晃了一下，膝盖软了软。青辞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掌心温热，力道不重不轻。薛西西站稳，抽回胳膊，声音拔高了两度：“我现在就干活，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她掏出罗盘，低头猛划拉。“快快快，来活了，来活了，我去忙，不打扰柏总您工作了。”她转身，鞋底蹭着金砖，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

“再见。”

薛西西脚底抹油，刷刷刷地往殿外跑。裙摆被风带起来，翻飞着，像一面逃跑的旗。她跑过门槛，跑过台阶，跑上云路。云海在她面前自动展开一条路，像有人替她掀开门帘。她一头扎进去，身影被云雾吞没。

殿里安静下来。

腾蛇还趴在地上。小团子还摊成鼠饼。青辞跪在原地，姿势没变，衣袍铺展，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柏麟坐在宝座上，看着薛西西消失的方向。殿门外的云海还在翻涌，那条路还没合拢，白茫茫的一道，直通远处。他收回目光，拿起案上的玉简，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