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大师(1/2)
回去的路走得快。
龙大平觉得背包轻了,脚步也轻了。不是错觉——僵尸背着装备,七个人空着手,走这条路,头一回这么轻松。龙阳和龙光走在队伍中间,两个少年的脚步带着弹跳,快到阴域屏障的时候,龙阳龙光甚至轻轻蹦了一下,,像两只撒欢的小羊。
屏障立在两座山之间,灰白色的,像一面巨大的毛玻璃,看不见对面。风从屏障那边吹过来,带着阳光的味道,暖的,干的,和屏障里面永远雾蒙蒙、湿漉漉的空气不一样。七个人停下脚步。
龙大喜从僵尸背上取下背包,背好。龙大乐解绳子,龙大安检查水囊,龙阳和龙光把自己的小包挎上。动作很快,配合默契,像排练过无数次。僵尸们站在一旁,低眉顺眼的,一动不动。
龙大平走到薛西西面前,拱手,弯腰。其余六个人跟着弯腰。七个脑袋齐刷刷低下去,角度不一样,但心意一样。
李正直起身,往前迈了半步,恭恭敬敬地问:“这位女士,感谢您的援手。请告知尊姓大名,下次到来我们带供奉。”
薛西西把木棍扛在肩上,笑了一下。“薛西西。”
“薛女士。”李正又弯了弯腰,“告辞。”
龙大平看了薛西西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他转身,第一个穿过屏障。灰白色的光幕吞没他的身影,像水淹过石头。龙大安跟上,龙大喜,龙大乐,龙阳,龙光,李正最后。七个人消失在屏障里。
薛西西站在原地,扛着木棍,看着那块灰白色的光幕。她身后站着几只僵尸,安安静静的,像等待发落的囚徒。
屏障外面,阳光刺眼。
七八个人围在屏障边上,有男有女,穿着各色衣服,有的背着包,有的拿着法器,有的空着手。他们盯着屏障。灰白色的光幕波动了一下,龙大平从里面走出来。他的脸被阳光照得发白,眼睛眯了一下,适应了光线。
一个女人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眼泪刷地下来了。“大平!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龙大平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龙大安出来了。又一个女人冲上去,抱住他,又哭又笑。龙大喜、龙大乐、龙阳、龙光、李正,一个一个从屏障里走出来。每出来一个人,就有一两个人扑上去。哭声、笑声、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你们可算出来了!”
“水呢?水取到了吗?”
“取了取了,别哭了——”
然后薛西西出来了。
她从屏障里迈出来,扛着木棍,脚步轻快,像从菜市场出来。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抬头看了看天。
那几个正在哭笑的男女看见她,哭声停了,笑声也停了。他们的目光从薛西西脸上移到她身后——屏障灰白色的光幕还在波动,但没有人再出来了。又从薛西西脸上移到龙大平脸上。龙大平的脸吓白了。他又看龙大安,龙大安的手在抖。看龙大喜,龙大喜的嘴张着合不上。看龙阳龙光,两个少年低着头,不敢看薛西西的方向。
一个女人嘴唇哆嗦着,问:“这……这位是?”
没人回答。
薛西西朝他们笑了笑,扛着木棍往前走。她经过那些人身边的时候,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一个年轻男人直接跌坐在地上,手撑着地面往后蹭了两下,鞋底磨着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不是他一个人。龙大平的膝盖软了一下,扶住旁边的人才没跪下去。龙大喜和龙大乐背靠背站着,像两只被围猎的鹿。龙阳和龙光躲在李正身后,露出半张脸。
“爬什么?”薛西西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地上的年轻男人,笑了,“我又不吃人。”
没人笑。
她没再理他们,环顾四周。阳光明媚,空气清新,远处有村庄的轮廓,炊烟袅袅的,近处有田埂和菜地,青菜绿油油的。和屏障里面永远雾蒙蒙、灰扑扑、湿漉漉的世界不一样。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那块屏障。灰白色的光幕立在那里,像一道巨大的伤疤。她瞟了一眼,手里的木棍抬起来,轻轻一挑——像新郎官挑盖头,像用筷子挑面条,动作随意得不像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屏障碎了。
不是裂开,不是崩塌,是碎了。像一面镜子被人从中间敲了一锤,裂纹从底部一直蔓延到顶端,密密麻麻的,银白色的光从裂纹里涌出来,刺得人睁不开眼。然后整块屏障碎成千万片,飘在空中,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越飘越高,越飘越淡,最后融进阳光里,看不见了。
屏障后面的地界露了出来。数百公里的土地,灰黑色的,寸草不生,中间散落着几座破败的村庄,屋顶塌了,墙倒了,没有人烟。尖啸声从那些废墟底下传出来,尖锐的,刺耳的,像千万只老鼠同时被踩住了尾巴。但只持续了几息,就散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阳光照在那片土地上。灰黑色的地表在阳光下泛起一层白烟,像被烧灼的皮肤。那几只僵尸还站在屏障原来的位置后面,来不及跑。阳光照在它们身上,它们举起手臂挡脸,但没用。灰白色的皮肤开始冒泡,像开水烫过的蜡,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底下的骨头。骨头也化了,化成灰白色的粉末,风一吹,散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