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废土(1/2)
薛西西刚踏入这片小世界,双脚落地的瞬间,迎面就是一阵狂暴黄沙。
没有任何缓冲,漫天沙粒迎面猛灌,当场结结实实吃了一嘴沙子。
粗糙沙砾卡在牙缝里,又干又硬,硌得牙生疼。眉头一皱,连着低头呸呸吐了好几口,费劲清理干净嘴里的沙土,这才抬眼,好好打量眼前的废土世界。
入目皆是荒凉破败。
昏黄天空压得极低,灰蒙蒙一片,像一块常年不洗、沾满污垢的破抹布,死死罩在大地之上。烈日被厚重沙尘层层遮挡,只剩一圈模糊惨白的光晕,散发不出半点暖意。
狂风肆虐,横穿整片废墟,呼啸的风声又闷又哑,时而像恶鬼呜咽,时而像恶人狞笑,听得人心头发沉。
脚下大地遍地裂痕,沟壑纵横,干裂的土层硬邦邦的,踩上去全是碎渣。远处高楼尽数坍塌,断裂的钢筋裸露在外,歪歪扭扭插在乱石堆里;报废汽车烧得焦黑变形,车架扭曲报废,玻璃碎成满地残渣;路边巨型广告牌断成半截,边角风化破损,画面上的女明星还维持着标准微笑,下半身早已被炸成虚无,透着一股诡异的萧条。
零星几丛枯黄杂草,顽强扎根在地面裂缝中,枝干干瘪脆弱。大风一吹,草叶疯狂摇晃,摇摇欲坠,看着就格外可怜,处处透着末世独有的绝望与死寂。
死寂之下,混乱的动静骤然闯入耳朵。
不是单调的风声,而是清晰的人声。
刺耳的惨叫、沉闷的拳脚砸击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夹杂着几道肆无忌惮的狂笑。
这种带着恶意的戏谑笑声,薛西西再熟悉不过。
是恃强凌弱的狂妄,是欺压弱小的卑劣,是手握武力、肆意践踏旁人性命的冷血。
过往穿梭小世界,她见过太多同款恶人,嘴脸如出一辙。
薛西西抬脚,绕开一截断裂的高架桥残骸,视野瞬间开阔。
废墟中央,一片还算平整的空地,原本应该是早年的露天停车场。如今地面堆满碎石杂物,几顶破旧帐篷歪歪斜斜搭在角落,帐篷布料破洞百出,打满粗糙补丁,勉强遮风挡沙。
十几名幸存者蜷缩在帐篷周围,大多是年迈老人和瘦弱孩童。
他们衣衫单薄破旧,浑身沾满尘土,身形瘦弱单薄,一个个缩着肩膀,瑟瑟发抖,如同暴雨中无处躲藏的鹌鹑,满眼恐惧,连抬头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而在他们身前,站着五六个身形壮硕的壮汉。
这群人穿着耐磨的冲锋衣,面料陈旧却干净完整,和难民的破烂衣衫形成鲜明对比。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凶器,短刀、铁棍、粗重撬棍,腰间还藏着枪械与匕首,全副武装,气势凶狠。
人群最前方,是一个光头壮汉,满脸横肉,脖颈青筋凸起,眼神凶狠暴戾,正是这片小型基地的首领。
此刻,他正一脚踩在一位白发老人的手腕上。
老人狼狈趴在冰冷沙地上,浑身脏兮兮,枯瘦的手掌还维持着争抢的姿势,指缝塞满泥沙,掌心磨出密密麻麻的伤口。
而光头另一只手,随意拎着一包压缩饼干,那是老人仅剩的口粮,是全家活下去的指望,就这么被硬生生抢走。
他脚下力道不重,却带着极致的羞辱感,漫不经心踩着老人的手,仿佛脚下不是人的肢体,只是一截毫无价值的枯木,肆意把玩,毫无人性。
压抑的氛围里,一道单薄的身影猛地冲了出来。
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形干瘦,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站在风里都摇摇欲坠。看着倒地受辱的老人,看着恶人嚣张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弯腰抓起一块尖锐碎石,红着眼,咬牙朝着光头狠狠砸去。
石块力道有限,砸在光头厚实的肩膀上,瞬间弹落,连一层皮都没蹭破。
光头缓缓转头,目光阴冷锁定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他慢悠悠松开踩住老人的脚,迈开大步,一步步朝着少年逼近。
周围的恶徒纷纷散开,抱着胳膊看戏,满脸戏谑,等着看少年被狠狠教训。
少年吓得浑身发抖,双腿止不住打颤,心底怕到极致,却死死攥紧拳头,倔强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身后是无助的老人和孩童,他不能逃。
眼看暴力就要上演,一道清冷身影,静静立在废墟尽头。
薛西西抬起纤细的指尖,一缕淡淡寒气缓缓凝聚。
不是震慑四方的金色天道神光,也不是杀伐果断的九天惊雷。
这是她历经无数世界沉淀而来的力量,温和却霸道,内敛却无解。
雷力主杀伐,金光主救赎,而这缕极寒之力,最擅长封禁与停滞。
不轻易夺人性命,只冻结一切恶行,锁住施暴者的动作,让他们困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歹念落空,好好体会无助与绝望。
指尖轻弹,一缕细如发丝的寒气破空而出。
淡白微光,像寒冬清晨呼出的第一口白雾,轻盈又隐蔽,穿透漫天风沙,越过人群阻拦,精准无误落在光头首领身上。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光头刚抬起右脚,正准备狠狠踹向少年,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抬脚的动作定格半空,甩动的手臂停滞不动,脸上残忍的笑容硬生生凝固,五官扭曲僵硬,整个人像被按下暂停键的木偶,浑身动弹不得。
现场瞬间死寂。
其余几名打手脸色大变,慌忙冲上前,伸手想去拉扯首领,查看状况。
可指尖刚触碰到光头的冲锋衣布料,一股刺骨寒意瞬间顺着指尖蔓延而上。
寒气飞速游走四肢百骸,锁住血肉,禁锢经脉,短短一瞬,所有靠近的恶徒全部中招。
不是普通结冰的严寒,不会冻伤皮肉,却能彻底封禁行动。
他们意识清醒,触觉完好,能清晰感受到指尖贴着布料,能听见周围的风声,能看见眼前的一切,偏偏手脚僵硬麻木,浑身无法动弹分毫,如同被无形枷锁牢牢焊死,彻底沦为摆设。
少年手中的石块哐当落地,清脆声响打破死寂。下意识后退两步,满脸震惊,呆呆望着保持抬脚姿势、一动不动的光头,又看向一排僵住的恶徒,最后顺着废墟望向高架桥阴影处。
他看见了薛西西。
漫天黄沙疯狂翻涌,狂风卷着碎石呼啸而过,周遭万物都在随风摇晃。
唯有薛西西,缓步走出阴影,一身素衣纤尘不染,衣摆平稳垂落,没有半分晃动。乌黑长发一丝不苟,发丝微扬,白皙干净的脸颊上,干干净净,连一粒沙尘都沾染不上。
她缓步前行,脚步从容淡然。脚掌踩过干裂沙地,脚下会缓缓渗出细密水珠,稍稍滋润干涸土地,转瞬又被干燥黄沙快速吸干,留下一丝转瞬即逝的湿润。
几步之间,走到僵住的光头面前。
光头全身无法动弹,唯有眼球能疯狂转动,眼底写满惊恐、慌乱与难以置信,死死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女,满心忌惮。
薛西西没有多看作恶多端的首领一眼,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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