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安居（2/2）

男人们负责挖地基。

铁锹不够，就用折损的工兵铲、焊了长柄的汽车钢板，轮番上阵。江辰脱了上衣，光着膀子挖坑，汗水顺着后背滑落，晒干后留下一道道白盐印，他埋头苦干，一刻不停。

有人喊他喝水，他只应一声，头都不抬。

光头和他的爪牙，被分配去搬最重的活。汽车残骸的底盘钢梁，必须四个人合力才能抬起。他们整整搬了一天，肩膀被磨得血肉模糊，衣服粘在伤口上，一动就钻心疼。

光头路过江辰身边，顿了脚步，嘟囔了半句，满是不甘。

江辰连眼皮都没抬，压根懒得理会。

恶人受罚，众人齐心，基地的模样，一天天变好。

傍晚收工，炊烟升起。

有人从废墟里捡回一口铁锅，锅底瘪了一块，却不漏水。翻出半袋没过期的面粉，几个女人围在锅旁，商量着做疙瘩汤。

面粉加水搅成细碎面疙瘩，倒进沸水锅里，撒上一把废墟缝里摘的野葱，丢几片野菜，锅里咕嘟咕嘟冒泡，香气瞬间飘满整个基地。

排队打饭的队伍，从铁锅前排到帐篷边。

有端着瓷碗的，有拿着水杯的，还有人捧着豁口的瓢，没人插队，没人争抢。

光头自觉排在队伍最后，没人赶他，也没人理他。

轮到他时，锅里只剩小半碗，掌勺的女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用勺子刮净锅底，把最后一点面疙瘩盛给他。

光头端着碗，蹲在墙角，呼噜呼噜大口喝完，这是他数日来，第一顿热乎饭。

转眼，一个月过去。

低矮却坚固的围墙，稳稳立了起来。

墙头上插满孩子们捡来的碎玻璃，阳光下亮晶晶的，像一串粗粝的灯带，牢牢护住整个基地。

围墙内，两排木屋搭建完成。

木头是从废墟里拆的，门板不算平整，关不严实，却能挡风遮雨。窗框挂着碎布拼的窗帘，其中一块，印着半截明星脸，是那块残破广告牌的布料，洗得干干净净，嘴角依旧带着微笑。

几个女人在木屋前晒被子，一边抖落灰尘，一边哼唱，跑调跑得离谱，却笑得格外开心。

午后阳光穿透沙尘，给整个基地罩上一层暖金色薄纱，满是烟火气。

薛西西坐在高架桥边，双腿悬空，轻轻晃着。

俯瞰桥下，基地变得规整又温馨。围墙像孩童搭的积木，木屋像小巧的火柴盒，人们忙碌奔波，却不再是往日缩肩驼背、提心吊胆的模样，眼里全是对生活的盼头。

有人在围墙上钉钉子，敲一下，停一下，跟墙下的人说笑；有人扛着一袋挖到的土豆，被孩子们团团围住，小手伸着摸土豆，被笑着拍开；江辰在木屋前劈柴，斧头是从光头那收缴的，柄上的名字被砂纸磨掉，劈好的柴火码在墙根，整整齐齐。

薛西西长长舒出一口气，往后一倒，躺在被太阳晒得温热的桥面上。

暖意透过衣服，裹着后背，舒服得让人犯困。

小团子从她口袋里钻出来，两只小爪子捧着一颗干果，是它在废墟里翻到的，晒得皱巴巴，带着焦糖香气。举到薛西西嘴边，献宝似的。

薛西西张嘴接住，嚼了两口，酸得眯起眼睛，回味到最后，却泛着丝丝甜意。

远处，传来悠长的喊饭声，从木屋方向，一直飘到高架桥上。

阳光暖人，微风轻拂，风里裹着饭菜香和烟火气。

薛西西咽下干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周身满是安稳。

这片废土之上，终于不再只有杀戮和饥饿，有了烟火，有了希望，有了安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