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骨头（2/2）

她用树枝扒拉了两下，挑起一根，对着光看了看，丢回去。又挑一根，用手捏了捏，捏碎了。“找个合适的骨头。”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小团子从她口袋里飞到肩膀上蹲着，歪着脑袋。“骨头？什么骨头？大人您要炖汤吗？”

“不是炖汤。”薛西西跳过一道干涸的溪沟，落在对面的土坡上，“总得让他站起来啊。”

“啊？”小团子愣了。愣完反应过来了。“他？”耳朵竖起来，“那个散仙？”然后更不淡定了，从肩膀飞到半空中，翅膀扇得嗡嗡响，“可是，大人，他缺的是仙骨啊！仙骨！八百年修为淬出来的！这附近怎么可能有仙骨？这附近连灵脉都没有，全是荒坡野草！”

“我知道啦。先找个代替品呗。总比空着强。”薛西西语气轻松，像在说先找根树枝代替筷子。她在一面朝南的山坡下停住。坡底是一片碎石地，长着几丛矮灌木，灌木底下散落着几根动物尸骨。看骨架大小，大概是野狗或者野狼，死了很久了，骨头干得发黄，但还没开始风化。

蹲下来，从灌木底下把这些骨头一根一根够出来。腿骨，太粗了。肋骨，太弯了。脊柱骨，一节一节的，太小了，拼起来倒像那么回事但散架了。

她翻了好一阵子，终于在最底下找到一根。不长不短，比手指粗一点，微微弯曲的弧度刚好能贴合人的脊椎。骨壁很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表面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是打架留下的还是啃咬留下的，但整体完整，没有裂纹。对着太阳看，骨壁内部还残留着一层极薄的骨髓膜，已经干透了，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

小团子凑过来，围着这根骨头飞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两只小短手背在身后，像在鉴定一件古董。然后它抬头，一脸认真：“大人，这个好像是狗还是狼的骨头。能用吗？”

“应该可以吧，试试呗。”薛西西把骨头托在掌心里颠了颠，又举起来对着太阳照了照，“反正这些修仙者和仙人皮糙肉厚的，消化能力也好。先给他用上，看看能不能站起来。”她把骨头随手揣进袖子里，动作跟揣一包刚从集市上买的草药没区别。

小团子重新蹲回她肩膀，爪子在毛里搓了搓，嘀咕了一句：“用狗骨头代替仙骨……精灵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对呢……”

“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啊！”小团子的翅膀炸了一下，“那是仙骨！狗骨头！狗！骨！头！”薛西西笑了一声，伸手弹了弹它脑门。她转过身，背对夕阳，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回走。影子被落日拉得老长，铺在枯草丛生的荒坡上，从坡顶一直拖到坡底。

小团子蹲在她肩上，还在掰着爪子算。“大人，万一没用呢？”

“没用就再找一根呗。”

“再找一根什么？猪骨头？牛骨头？骡子骨头？”

“都行吧，看附近有什么。”

“……大人您认真的吗。”

“很认真。”

一人一精灵的背影越走越远。山坡下，那堆被翻过的枯骨散落在灌木丛里，风吹过来，骨头缝隙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响了一下。很轻，像叹息，又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