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逆反（1/2）

自那日窗边撞见西西之后，太子像是被勾住了心思。

明明朝政繁忙，手头折子堆得如山高，却每日都往太子妃殿走一趟。

起初还带着几分端肃，推门而入时眉眼沉敛，例行问两句反省近况。

到后来，规矩渐渐松散，连理由都懒得找，每天准时报到。

殿里的气氛，也悄无声息变了模样。

御膳房精致点心，新出的时令果子，冰镇蜜酿，软糯糕酥，一碟一碟流水似的送进来。

库房里压着的新缎料子，尚衣局刚制的换季衣裙，柔软轻纱，各色绣线，一箱箱抬进偏殿，堆得满满当当。

沈云蘅看着满桌琳琅，总有些手足无措。

从前太子极少踏足这里，更别说这般接连数日的赏赐。

她捧着一盘杏仁酥，小声问：“殿下，不用这般多的。臣妾吃不完。”

太子坐在桌边，随手翻着她摊开的闲书。

“吃不完就放着。”

“你宫里太素净，缺什么，孤便补什么。”

他话说得平淡，落在西西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小人蹲在茶盏边沿，抱着一颗瓜子嗑得咔咔响，翻着白眼慢悠悠开口：

“有钱人真是任性。讨好人心的方式，除了送吃的就是送穿的，俗！”

太子手指一顿。

他如今已经习惯这牡丹花里蹦出来的小东西语出惊人。

换作旁人敢这般口无遮拦，肆意调侃，早已被拖下去治了不敬之罪。

可偏偏是这个小东西，一脸理直气壮的嫌弃。

让人半点火气都生不出来，反倒生出几分较劲的逆反。

他看向窗台，语气不冷不热：

“孤宠自己的太子妃，与你何干。”

西西呸了一声，瓜子壳精准吐在窗台外。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这是愧疚补偿，不是真心疼人。”

“先前关人家禁闭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送点心？现在装贤夫，有点晚。”

沈云蘅听得心慌，连忙打圆场：“西西，不许对殿下无礼。”

西西斜她一眼：“怂。”

太子看着沈云蘅微红的耳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

不知从何时起，他竟格外喜欢看这小东西怼人。

别人皆是敬畏他，顺从他，揣摩他的心思。

唯独小花仙，百无禁忌，句句戳他软肋，拆他体面。

越是被噎，反倒越觉得新鲜，每天过来，大半心思，竟是为了等着听她吐槽。

日子一天天过去，偏殿的氛围慢慢回暖。

太子不再是高高在上，动辄问责的储君。

他会安安静静坐在这里，陪沈云蘅消磨一整个午后。

她低头绣花，他静坐看书。

阳光穿过窗棂，落在两人肩头，岁月静好。

沈云蘅性子软，温顺安静。

从前总是怕他，敬他，畏他。

被他冷脸训斥几次，更是不敢多言半句。

可连日相处下来，紧绷的心弦一点点松弛。

她慢慢敢抬头看他，敢轻声答话，敢在他盯着自己看时，微微抿唇浅笑。

太子也渐渐发现，自己从前竟是疏忽太多。

沈云蘅不是善妒任性的性子，也绝非蠢笨无知。

她温柔，细腻，心软得很，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会自己憋着，从不主动辩白，更不会搬弄是非。

先前种种隔阂，误解，冷待，大半都是旁人挑唆，再加自己偏听偏信，硬生生冷了她三年。

心绪微动，他看向埋头绣花的少女，轻声开口：

“这几日，委屈你了。”

沈云蘅指尖一顿，抬头望他，眼底干净透亮。

“殿下不怪臣妾，便好。”

太子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头微涩。

“是孤不好。”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对她说一句抱歉。

一旁嗑瓜子的西西听得牙酸，小短腿一翘：

“现在认错有什么用。人心凉都凉透了，靠几盘糕点几件衣服就想捂热？男人真会算。”

太子：“……”

这小花仙，永远不会让他好好温情片刻。

偏偏他还不恼，反倒顺着她的话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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