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小孩子家家,净说胡话(1/2)
我是东宫太子,父皇母后唯一的孩儿。
自我记事起,东宫院内就有一株极盛的紫牡丹。
每年春至,百花先发,唯独这株牡丹开得最艳,最久,紫瓣层层叠叠,沾着月光也发亮,风一吹,满院都是花香。
宫里的花匠说,这花是旧年就种下的寻常品种,没什么特别。
可我们一家三口,都偏爱它。
偏爱得毫无来由。
我年纪小,不懂缘由,只当是这花好看,好闻,蹲在花前玩最安心。
母后温柔娴静,性子软,素来不爱争抢玩闹,唯爱坐在牡丹花下。
每日午后,她都会搬一张软榻,静静坐在花影里,一坐就是大半日。
不绣花,不看书,就安安静静看着那株牡丹,眼神软软的,像在看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
我常常窝在她怀里,扯着她的衣袖问。
“母后,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牡丹花呀?”
母后摸着我的头,轻轻拂过我发顶,眼神空了一瞬,又很快温柔落回来。
“不知道。”
她轻声答,语气茫然又真切。
“就是喜欢,看着它,心里就踏实。”
我听不懂,只乖乖靠着她,陪着看花。
父皇也是一样。
朝堂再忙,每日黄昏必来后院。
他素来沉稳威严,眉眼总是清冷凌厉,唯有站在牡丹花下时,周身的冷硬都会悄悄化开。
不说话,就立在花旁,伫立片刻,目光落在花瓣上,带着一丝看不懂的温柔怅然,还有一点浅浅的迁就。
我偶尔拽着父皇的衣角晃悠:“父皇,这牡丹是不是很好看?”
父皇低头看我,褪去朝堂的沉冷,淡淡应声。
“好看。”
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是非常非常好看,值得偏爱。”
我不懂父皇话里的深意,只当他也喜欢繁花盛景。
后来我长大些许,发现不止我们偏爱这株牡丹。
整个东宫的人,好像都对这丛花格外宽容。
春日花落,满地紫瓣堆积,宫人不敢扫,也舍不得扫。
往日宫里落了花叶,片刻就会收拾干净,唯独这片牡丹落花,能在青石地上铺整整一夜。
没人催,没人动。
我渐渐发现很多奇怪的小事。
母后偶尔对着牡丹发呆,发呆久了,会轻轻笑一下。
笑意软软,带着一点释然,又带着一点空落落的遗憾。
甚至偶尔会无意识对着花枝小声呢喃一句:别闹!
语气熟稔又宠溺,像在对一个调皮顽劣,爱看热闹的熟人说话。
可花下空空,只有风动花叶。
每次说完,母后自己都会愣住。
抚上心口,眉眼茫然。
皱着眉低声自问:我刚刚在跟谁说话?
没人答得上来。
父皇也有反常的时候。
每逢月圆之夜,他总会带着母妃来牡丹亭小坐,备上清茶蜜饯,安静赏月。
看着看着,他会下意识扫过花枝,眼神带着几分纵容,像是在等待谁蹦出来怼他几句,吐槽他。
可枝头空空,花叶簌簌。
每到这时,父皇眼里的暖意就会淡下去一点,添上浅浅的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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