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回棚户区（1/2）

天光彻底放亮，驱散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但也将荒野的破败，和身上的血迹，照得清清楚楚。

徐虎拖着身子，一步一挪，离开了那片埋葬了彪哥和精瘦汉子的地方。

后背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每一次迈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被厚背砍刀刮开的皮肉。冷汗混着血水，不断从紧绷的布条下渗出来。

左肩被彪哥一拳擦中，虽然没断骨头，但也肿得老高，手臂活动起来阵阵刺痛。脸颊更是肿得发亮，嘴角破裂，满嘴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疼。

全身都疼。

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后怕。

是搏杀后身体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是生死一线间残留的冰冷触感。

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口，找个安全的地方。

他不敢走大路，也不敢靠近任何可能有人的地方。只挑最荒僻、最泥泞、长满半人高杂草的野地走。

身上的深色夹袄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颜色变得更深，沾满了泥浆草屑，勉强能遮掩一些。

减少动作幅度，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因为饥饿或疾病，而步履蹒跚的流民。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后背的疼痛越来越难以忍受，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也一阵阵袭来。

他看到前方有一小片稀疏的杂木林。林边有条几乎干涸的臭水沟。

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足够隐蔽。

他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无人，才踉跄着走进林子。找了棵最粗、枝叶最密的歪脖子树，蜷缩在树根虬结形成的凹陷处。

这里勉强能遮挡来自大路的视线。

倚靠着粗糙的树干，他长长地、颤抖着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安全了。

至少暂时。

他小心翼翼地解下捆在背上的、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

布条黏在伤口上，每扯动一下都带来钻心的疼，让他额头青筋直跳，牙关咬得咯咯响。

但他没有停。

动作尽量放轻，但坚定。

终于，布条被完全取下，粘连的血痂被扯开，伤口又渗出新的血珠。

他侧过身，借着从树叶缝隙漏下的、渐渐明亮的晨光，艰难地扭头，想看看后背的伤势。

看不全，但能感觉到一片火辣辣的敞开。

从右肩胛骨下方一直斜斜的伤口，足有七寸长。

皮肉翻卷，边缘发白，中间最深的地方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肌理。

没有伤到骨头，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失血不少，伤口必须尽快处理。

否则感染化脓，在这缺医少药的环境下，基本等于宣判死刑。

他先抓起水囊，将里面所剩不多的清水小心地、一点点冲洗伤口表面。

冷水刺激得伤口一阵抽搐，疼得他眼前发黑。

冲掉大部分血污和泥沙后，他拿出从彪哥身上搜来的那个小瓷瓶。

拔掉塞子，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冲出来。

混合了草药和某种矿物腥气的味道。

里面是暗红色的细腻粉末。

他不敢多用，忍着剧痛，将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

“嘶——！”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一股远比清水冲洗更强烈的、混合了刺痛和清凉的古怪感觉猛地炸开。

第一次在那里使用可能肾上腺素起了作用没多少感觉，现在则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但紧接着，一股明显的清凉感开始蔓延，盖过了部分火辣。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伤口渗血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了！

不过几息功夫，原本还在缓慢渗血的伤口表面，就凝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略带粘性的药膜，牢牢封住了创口。

“好药！”徐虎心中暗赞。

这武道世界的金疮药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得多。

看来那彪哥花了不少功夫，这东西肯定不便宜。

他不敢怠慢，又从内层衣服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忍着左肩的疼痛，反手费力地将伤口重新包扎起来。

这一次，因为有药膜保护，布条没有再和伤口黏连。

但包扎的过程依旧艰难，好几次因为牵动伤口而疼得他动作变形，额头上冷汗涔涔。

处理完后背，他又简单清洗了脸上的血污，将彪哥钱袋里另一瓶味道不同的药粉（他不敢乱用）和剩余的金疮药小心收好。

水囊已经空了。

他倚靠在树干上，喘息着，感觉身体的温度在慢慢流失，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直往下坠。

不能睡！

这里不安全！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用疼痛驱散睡意。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林子，找个更稳妥、能长期藏身的地方。

去哪里？

回福禄街后街的三号院？

那是黑蛇帮的据点。现在黑蛇帮覆灭在即，那里很可能已经被血狼帮控制或监控。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去训练的小院？

同样道理，而且那里更靠近总堂，更危险。

码头？烂泥沟？

徐虎脑中飞快盘算。

码头人多眼杂，但刘佢那些放印子钱的未必关心帮派厮杀。

而且他之前只是在码头看场子，并非核心，血狼帮未必会特意追查他这种小虾米。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而且王彪、老刀他们如果没死，也可能回去，容易暴露。

烂泥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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