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回棚户区(2/2)
他最初穿越而来的地方。
那里是流民的海洋,人员流动极大,死个把人不算什么,来个新人更是寻常。
棚户密密麻麻,臭气熏天,管理混乱。
血狼帮的手就算能伸进去,也不会太细致。
最重要的是,那里足够混乱,足够底层,适合隐藏。
就回棚户区。
但不是原来那个靠近码头、有黑蛇帮影响的区域。
换个方向,去更偏僻,流民来源更杂的棚区。
想到这里,徐虎有了决定。
他挣扎着站起,将空水囊、钱袋、药瓶贴身藏好,短刀插回后腰。
那把厚背砍刀暂时带不走,太重,也太显眼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
平民区很大,棚户区分布零散。
他记得之前听陈三提过,在平民区东南角,靠近黑水河更下游、地势更低洼的地方,有一片规模很大的自发棚区。
因为挨着一大片乱坟岗,俗称“鬼窝棚”。
那里比烂泥沟更乱,更脏,连黑蛇帮以前都不太愿意去收例钱,只有些不成气候的小团伙和活不下去的流民聚集。
就去“鬼窝棚”!
打定主意,徐虎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上的伤痛和疲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杂木林,重新踏入荒野。
他避开任何可能有人烟的小路,专挑荒地、田埂、河沟边缘走。
速度很慢,但目标明确。
太阳渐渐升高,气温回暖。
但后背的伤口在活动下又开始隐隐作痛,被汗水一浸,更是难受。
他尽量保持均匀的呼吸,调动体内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气血,缓缓流转,滋养着受损的肌体。
意识深处,“勤能补拙”的命格静静悬浮。
虽然他此刻没有练功,但那持续运转的气血,仿佛也带上了一丝命格赋予的、更高效的恢复特性。
让他感觉伤处的灼痛似乎减轻得比预想中稍快一丝。
他不知道这是心理作用还是“勤能补拙”真的对伤势恢复也有帮助。
但这总归是个好迹象。
路上,他偶尔能碰到一两个同样在荒野中艰难跋涉的流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双方通常只是警惕地互相瞥一眼,就各自低头走开,谁也没兴趣搭理谁。
这让他稍微安心。
走走停停,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日头偏西,徐虎终于看到了“鬼窝棚”的边缘。
那是一片难以形容的景象。
比烂泥沟更加低洼潮湿的土地,黑黢黢的泥浆几乎没到脚踝。
空气中弥漫着比烂泥沟更浓重,更复杂的恶臭——
粪便、腐烂物、煤烟、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尸骸腐朽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窝棚更加破烂,用料更加随意,破船板、烂草席、发黑的油布、甚至几根木棍撑起一块破布就算个容身之所。
棚子挨着棚子,密密麻麻,毫无章法。
污水横流,垃圾堆积成小山,蚊蝇嗡嗡成片。
人影在棚隙间晃动,大都佝偻着身子,眼神比烂泥沟的流民更加空洞,甚至带着几分死气。
偶尔有小孩光着屁股在泥水里打滚,瘦得皮包骨头。
这里,是平民区食物链的更底端,是被遗忘的角落。
徐虎没有犹豫,忍着恶心和不适,踏进了这片泥泞的“鬼域”。
他刻意让自己显得更加狼狈,低着头,弓着背,脚步虚浮。
脸上和身上的血污泥垢成了最好的伪装。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在这里,他这样的新人或伤者太常见了。
他慢慢往里走,观察着。
越往里,环境越差,但人也似乎越少。
他需要找一个相对独立、不易被人打扰,又不会太显眼的窝棚。
终于,在靠近一片长满芦苇的臭水塘边缘,他找到了一个目标。
那是个半塌的窝棚。
原本应该是个稍大的,但不知是风雨摧毁还是被人废弃,只剩下靠水塘的一面还勉强立着几根歪斜的木柱和半片破烂的草顶,勉强能遮挡一面风雨。
窝棚前堆着些发黑的烂木头和垃圾,后面就是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色水塘。
位置偏僻,离其他窝棚有些距离。
靠近水塘虽然气味难闻,但也意味着人迹罕至。
而且,从窝棚残存的框架看,里面空间应该能容一人蜷缩。
徐虎走近,小心地拨开垂下的、沾满污渍的破草帘。
里面果然空无一物。
地上是潮湿的烂泥和枯草,散发着霉味。
但至少头顶有片残缺的遮蔽,三面有半人高的土坯残墙和水塘的芦苇丛作为屏障。
就这里了。
他费力地清理出一小块相对干爽的角落,将一些还算干净的烂草和干芦苇杆铺在地上,做成一个简陋的床铺。
然后,他再次检查了后背的伤口。
金疮药形成的药膜依然完好,没有开裂感染的迹象,这让他松了口气。
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几乎虚脱,腹中更是饥渴难耐。
他拿出怀里油纸包着的硬饼,已经被血水和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但他顾不上,就着水囊里在路过一条小水沟时重新灌满的水,狼吞虎咽地吃了两个。
饼子很硬。
吃完,他倚靠着冰冷的土坯墙侧坐下,将短刀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闭目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