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劫匪(1/2)
天色依旧有点黑。
但东边天际那线鱼肚白,似乎扩大了些许。
最深的墨色,被冲淡成一种沉郁的铅灰。
骡车吱呀作响,车轮碾过土路。
声响在黎明前的寂静中,传得很远。
两匹驽马的蹄声沉闷,混合着车夫偶尔低低的吆喝,回荡在空旷的乡野间。
赵头目骑马行在最前。
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和两侧黑黢黢的山林轮廓,不敢有丝毫松懈。
另外三名护卫,两人守在骡车左右,一人负责殿后。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手掌紧紧按在刀柄之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徐虎控着马,走在骡车左侧稍前的位置。
他手里握着的,是那把从血狼帮暗哨那里得来的砍刀,刀身狭长,分量趁手。
短刀则依旧藏在后腰,以备不时之需。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前方和左侧的山林,偶尔扫一眼右侧的张涛,以及更远处影影绰绰的地形。
出了钱家庄约莫三四里。
土路开始变窄,两侧的山势逐渐陡峭起来。
黑压压的树林,像两道沉默的墙壁,挤压着中间这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狭窄路径。
风从山林深处吹来。
带着树叶摩挲的沙沙声,还有夜间野兽隐约的嚎叫。
让这片寂静的山道,更添了几分阴森。
这里,就是老鹰沟了。
“都打起精神!”
赵头目压低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他本人气息沉凝,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显然也是见过阵仗的练家子,看气势,恐怕是练皮境中期的好手。
“这段路最容易出事,眼睛都放亮点!”
“有不对劲,立刻出声!”
气氛瞬间更加凝重。
几名护卫的手,几乎要彻底握住刀柄。
车夫也下意识地抓紧了缰绳,骡车速度缓缓放缓,行进得愈发谨慎。
张涛在右侧。
他握着缰绳的手很紧,背脊挺得笔直。
眼睛不停地扫视着两侧黑暗的树林,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很快,但更多的是临战前的紧绷,而非恐惧。
武馆半年苦练,对练、拆招、甚至偶尔的实战切磋也有过,他清楚自己的实力。
徐虎则显得平静得多。
那种平静,是经历过生死淬炼后的自然状态。
肌肉松弛而警觉,气血流转间,始终保持着最佳的发力准备。
骡车继续在狭窄的山道上缓慢行进。
除了车轮声、马蹄声、风声,就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走了约莫一刻钟。
前方道路出现一个急弯,拐向一片更加茂密、光线几乎透不进来的黑松林。
松林里,连风声都似乎被吸收了。
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天色似乎就在这片刻间,又亮了一点点。
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能勉强看清近处树干粗糙的纹理,以及路上石块的轮廓了。
大约是卯时初的样子。
赵头在弯道前勒住马,抬手示意车队停下。
他眯着眼,死死盯着那片黑松林,侧耳仔细倾听。
太静了。
静得反常。
连一丝虫鸣都没有。
“不对劲。”
赵头低声对左右说道,手掌已经按上了刀柄,指尖微微用力。
“准备……”
他话音未落。
“嘣!”
一声弓弦颤响,并不算特别强劲,但在这极致的寂静中,却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箭矢划破空气的尖锐咻声!
箭矢从左侧山坡的密林中射出,直奔骡车前头那匹拉车的健骡脖颈!
是弓箭!
“护车!”
赵头暴喝一声,反应极快。
手中马刀已然出鞘,在箭矢瞬发到来之际,向侧前方猛然一撩!
“铛!”
火星迸溅!
那支羽箭被他险之又险地磕飞,但箭上的力道,也让他手臂猛然一震。
几乎在弓弦响起的刹那。
两侧山坡上,影影绰绰冒出十几道黑影!
他们嚎叫着,挥舞着刀棍、斧头、粪叉等各种乱七八糟的兵器,显然是劫匪!
借助渐渐亮起的天光,这群人从山坡上猛冲下来,目标明确——直指骡车!
更让人心惊的是。
这些人虽然衣衫杂乱,但进退间隐隐有配合,并非完全乌合之众。
而且冲锋的势头极猛,显然是早就埋伏在此,算准了他们的行踪!
“杀!!”
“钱老鬼的货留下!”
“别放走一个!”
吼叫声、脚步声、兵刃破空声瞬间炸开,彻底打破了山道的死寂!
劫匪人数比预想还多,足有近二十人!
领头的是个独眼壮汉,手持鬼头刀,气息凶悍无比。
他身边还有个使铁鞭的瘦高个,眼神阴鸷,周身气息同样达到了练皮境。
两人带着一群亡命徒,分作两股。
一股直扑赵头和骡车正面,另一股则从侧翼包抄,重点针对徐虎和张涛这两个“外援”!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劫道强人,而是有备而来!
消息如此灵通,恐怕不只是劫货,刚才那句“钱老鬼”,已然暴露了目的。
他们更像是钱老爷对头买通的杀手,或者就是与钱老爷有仇的势力!
“结阵!护住骡车!妈的,有内鬼!”
赵头经验老到,瞬间想通其中关节,又惊又怒。
厉声指挥的同时,已挥刀迎上扑来的独眼壮汉!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暴响不绝。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气劲四溢,显然都是练皮境中期的好手,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三名护卫压力巨大。
他们需要面对七八个凶悍匪徒的围攻,还要牢牢护住骡车,顿时险象环生。
张涛心脏猛地一跳,血液瞬间涌上头顶。
袭击真的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凶猛!
他握缰绳的手本能地一紧,胯下驽马感受到主人的紧张,希律律一声,略显不安地踏着步子。
张涛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
武馆训练养成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最初的慌乱。
他右手松开缰绳,闪电般探向背后——那里用灰布缠裹着他的长刀。
就在他手指触及刀柄的瞬间。
三名匪徒已经嚎叫着扑到骡车右侧!
两把生锈的砍刀和一柄铁叉,借着渐亮的天光,狠狠朝着他捅刺、砸来,角度狠辣至极,招招致命!
“来得好!”
张涛眼中厉色一闪。
最初的紧张,反而彻底化作了狠劲。
他弃了缰绳,双腿一蹬马镫,身形竟从马背上直接向后翻滚落下!
这一下,既避开了正面的铁叉直刺,也完全出乎了匪徒的预料。
落地瞬间。
他背上的长刀已然出鞘!
刀身雪亮,在微明晨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一招横断山峦,讲究以腰发力,横扫千军!
“铛!咔嚓!”
雪亮长刀与左侧砍来的生锈砍刀硬碰一记,发出刺耳交鸣。
那匪徒虎口瞬间崩裂,砍刀被巨力猛然荡开。
刀势未尽,又狠狠劈在右侧另一柄砍刀的薄弱处。
竟将那劣质砍刀直接劈断!
持刀匪徒惊愕地看着手中的断刀,还没来得及反应。
张涛的刀锋已顺势抹过他的咽喉!
“噗!”
鲜血飙射而出,匪徒当场倒地。
但正面的铁叉,也已堪堪及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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