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招揽(2/2)
“老赵的话,我都听到了。
这趟差事,你们做得很好,超乎我的预料。
按约定,三十两酬劳已在老鸦渡结清,我们两不相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而坦诚:
“不过,我钱某人向来直来直去,我看两位都是人才,尤其是徐山你,沉稳干练,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不瞒两位,黑水城这边,我是待不下去了,有些对头不想让我安稳渡过,这次出货,也是迫不得已,但我打算去别处,另起炉灶。”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最终落在徐虎身上,带着明确的招揽意味:
“新地方,正是用人之际。
若两位愿意跟我一起走,为我效力,我绝不会亏待你们,徐兄弟,每月我给你二十两现银,外加每月固定两份‘虎骨壮血膏’,三份‘淬皮汤’的药料。
张涛,你每月十五两,药膏一份,药浴料两份,平时负责护卫、押运,立了功另有赏赐。
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
“我在各处跑动多年,三教九流的朋友认识一些,有些麻烦事,真要下力气,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这条件,对于两个练皮境初期、尤其是没有根基的武者来说,算是相当有诚意了。
稳定的收入和药物供应,是夯实基础、安心修炼的保障。
而路引户籍的暗示,更是直击徐虎这类黑户的痛点。
张涛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眼中闪过强烈的意动。
稳定的月钱和药物!这对他和家庭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还能解决最头疼的身份问题?
他几乎是立刻就心动了,下意识看向徐虎,想知道这位一路让他敬佩的同伴如何抉择。
钱老爷也紧紧盯着徐虎,他知道,这个沉默寡言但眼神沉静的年轻人,才是关键。
徐虎沉默着。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稳定的月钱和药物,对他现在捉襟见肘的状况确实有吸引力。
户籍的诱惑更是巨大。
但是……
钱老爷自身难保,正在逃亡。
跟着他,意味着要立刻离开刚刚熟悉、刚刚打开一点门路的黑水城,去往一个完全陌生、充满未知风险的地方。
钱老爷许诺的人脉和办法,在他自身颠沛流离、前途未卜的情况下,有多少能兑现?
他这条船,本身就在漏水,上去容易,想下来,或者船沉了,会是什么下场?
将自己的命运,绑定在一个逃亡的盐枭身上,风险太高。
相比之下,留在黑水城,虽然艰难,但环境相对熟悉,灰巷这条线刚搭上,可以慢慢经营,寻找更适合自己的机会。
凭借勤能补拙,只要有机会获得资源,实力提升是实实在在的。
户籍固然重要,但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就将自己置于更大的险地,并非明智之举。
思虑已定,徐虎抬起头,迎上钱老爷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清晰:
“多谢钱老爷看重,不过,徐某有些私事必须留在黑水城处理,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钱老爷的好意,只能心领了。”
钱老爷脸上的表情凝了一下,眼中闪过明显的失望。
他开出这样的条件,尤其是暗示能解决户籍问题,竟然被对方如此干脆地拒绝了?
“徐兄弟,可是觉得我老钱如今势弱,信不过?”
钱老爷语气沉了沉:
“还是觉得条件不够?若是觉得月钱或药物少了,我们可以再商量。”
“并非信不过,也非条件问题。”
徐虎语气依旧平稳:
“钱老爷的诚意,徐某明白,只是人各有志,徐某习惯了一个人,暂时不想将自己绑在任何一条船上,留在黑水城,也有徐某必须做的事情,还请钱老爷见谅。”
话说到这个份上,钱老爷知道招揽无望了。
他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摆摆手:
“罢了,人各有志,徐兄弟是人物,既然志不在此,我老钱也只能祝你在黑水城前程似锦了。”
他又看向张涛,眼中还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张涛兄弟,你呢?”
张涛此刻内心剧烈挣扎。
徐虎的拒绝像一盆冷水,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徐虎平静的侧脸,想起这一路上对方的判断和果决,几乎没有出过错。
连徐兄都觉得风险太大、选择拒绝的路……自己真的应该去吗?
稳定的收入和药物固然诱人,但背井离乡,前途未卜,家里父母年迈,武馆的学业,刚建立的一点人脉……都抛下吗?
钱老爷自身难保,跟着他,真的就有好前程吗?
他张了张嘴,看看钱老爷期待的目光,又看看徐虎,最终,像是耗尽了力气般,也摇了摇头,声音干涩:
“对不住,钱老爷,我……我家里人都在这边,武馆也还没出师,我……我也得留在黑水城。”
钱老爷看着两人,知道今日是白费唇舌了。
他意兴阑珊地挥挥手:
“既如此,我也不勉强,两位回去好生歇息吧,老赵,替我送送两位。”
赵头应声进来,眼神复杂地看了徐虎和张涛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默默走出厢房,来到院子里。
夜色已深,寒星点点。
“两位兄弟,保重。”
赵头抱了抱拳,低声道:
“以后在黑水城,若遇到难处,可以来野狗坡找我,能帮的,我老赵一定帮。”
“多谢赵头。”
徐虎和张涛还礼。
没有更多的话语,徐虎和张涛牵着来时的驽马,走出了钱家庄。
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那片灯火和可能的机会,隔绝在内。
回去的路上,两人沉默了很久。
直到远离了野狗坡地界,张涛才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闷:
“徐兄,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稳定的月钱,还有药,甚至户籍……”
“钱是好东西,药也是。”
徐虎看着前方黑黢黢的官道,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但有些船,上去的时候看着还行,开出去才知道是漏的,钱老爷自身难保,跟他走,风险比留在黑水城大得多。
那点月钱和药,买的是你的命,和你的自由,至于其他……他自身都难保,拿什么保证一定能办成?不过是画饼罢了。”
张涛愣住了,仔细品味着徐虎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背后不禁冒出点冷汗。
是啊,钱老爷自己都在跑路,承诺的东西,有多少能兑现?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苦笑道:
“还是徐兄你看得清楚,我当时……差点就心一横答应了,现在想想,有些贪了。”
徐虎道:
“路还长,先把眼前能抓住的抓住,灰巷那边,既然打开了门路,以后未必没有别的机会。
你武馆的功夫,这次见识了真正的厮杀,该知道往哪里使劲了。”
张涛重重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明白了,徐兄,这次的钱,够我用一阵子了,我回武馆,好好练!以后再有活,记得叫我!”
徐虎嗯了一声,不再多说,他觉得张涛这人还不错,算是一条人脉才多说这些。
——来点催更做一下数据,看来我不适合玄幻高武,数据真的感人,这书这么垃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