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人情世故（1/2）

徐虎点头，继续道：

“官府巡防营那边，也不能忘。准备两千两现银，找个稳妥的中间人，给刘守备送过去。就说，西城、东城新主事，以后每月例钱照旧，只多不少。请他行个方便，这几天约束手下弟兄，少来这边转悠。”

“是！这事我熟，刘守备贪财，两千两足够了，还能结个善缘。”

“血狼帮那边，多放几队探子，盯紧了。张汉接到‘礼物’后有任何反应，哪怕他多咳嗽一声，都要立刻来报。”

“是！”

一道道命令，清晰，冷静，迅速下达。李威、钱庸等人躬身领命，转身各自忙碌。

刚刚经历血洗的总堂，在短暂死寂混乱后，开始被一股新的力量驱动，缓慢的重新运转。

徐虎转身，走回议事厅。

他没有去坐那张沾着柳雄鲜血的紫檀木主座，在旁边完好的椅子上坐下。厚背砍刀靠在手边，触手可及。

闭上眼，开始调息。

脸颊伤口在药粉作用下，传来清凉麻痒，疼痛减缓。但之前从西城杀到总堂，连场恶战，尤其是最后与柳雄搏命对斩，气血消耗极大。

《混元劲》锻骨篇功法自行缓缓运转。一丝丝气血热流从骨髓深处生出，沿着既定路线流转，滋养近乎干涸的经脉，修复细微损伤。脸上伤口处的血肉，也在药力和气血双重作用下加速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

钱庸去而复返，手里捧着几本厚账册，还有一个小巧紫檀木盒。

“徐爷，内库大致清点完了。现银、金票、珠宝玉器，折算下来，大约八万两。地契、房契，主要是城内商铺和城外几个田庄，价值约五六万两。其他如药材、矿石、皮毛等杂物，数量不少，还没细估。这些都是柳雄的私库。四海帮的库房还没算。”

他将账册和木盒放在徐虎手边茶几上。

“丹药找到了，在柳雄卧室床下暗格里。就这三瓶。”他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两个白瓷小瓶，“一瓶‘虎骨壮血丹’，十二粒，对锻骨有大补之效，能加速气血积累，强健筋骨。一瓶‘玉露生肌散’，对外伤有奇效，生肌止血，不易留疤。还有一瓶……”

钱庸顿了顿，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瓶，放在一旁：“是‘五石散’，害人的玩意儿，我单独收起来了。”

徐虎睁开眼，目光扫过木盒里的两个瓷瓶。拔开“虎骨壮血丹”塞子，一股浓郁药香混合淡淡血腥气扑面而来。他倒出一粒在掌心，丹药暗红色，龙眼大小，表面有细密云纹。

是好东西。

他重新塞好，将两瓶丹药收起。

“有劳。”

“分内之事。”钱庸应一句，犹豫片刻，又道：“陈松陈长老，在后院厢房。他说……想见您一面。”

徐虎看向他：

“他什么反应？”

“很平静。”钱庸道，“我去时，他正在喝茶。只说想和您谈谈，没提别的。”

徐虎沉吟片刻，起身。

“带路。”

后院比前院更显幽深。几丛疏竹，一口布满青苔的老井，地上落着枯叶。

厢房门虚掩着。钱庸上前轻轻推开，对里面点头，然后侧身让开，守在门外。

徐虎迈步而入。

陈松坐在屋内简单木桌旁，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白瓷茶杯。他已换下那身代表刑堂长老身份的暗色袍服，穿着普通灰布长衫，花白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色平静，眼神清明，看不出刚刚经历帮派倾覆、故主身亡的波澜。

看到徐虎进来，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空椅。

“坐。”

徐虎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一壶清茶。

陈松拿起茶壶，将徐虎面前空杯斟至七分满。茶水色泽清亮，热气袅袅，带着独特清香。

“尝尝，老君眉。柳雄珍藏的，我顺手取了点。此时喝，正好定神。”

徐虎没动茶杯，只是看着陈松。

“陈长老想谈什么？”

陈松也不在意，自己端起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轻轻啜饮一口，放下杯子。

“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四海帮的摊子？”

“四海帮已经没了。”徐虎声音平淡：“东城、总堂，现在是我的地盘。南城那块，我暂时吃不下，也没必要现在去碰，谁有本事谁先去争。”

陈松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徐虎：

“我听说，你派人给内城陈家和祝家递了话，关于南城？”

“是。”徐虎坦然承认：“柳雄死了，南城是块肥肉，漕帮、血狼帮，还有其他小鱼小虾都盯着。我根基未稳，吃不下，强吃会撑死。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陈家和祝家。他们得了好处，至少短时间内不会为难我，说不定还能搭上点关系。总比让漕帮或者血狼帮吞了，回头再来打我要强。”

陈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语气依旧平静：

“那官府巡防营那边，两千两银子，是不是少了点？刘守备那个人，胃口不小。”

“第一次送，两千两够了。是见面礼，也是试探。”徐虎道：“以后每月例钱照给，只多不少。他要是识相，大家相安无事。要是不识相……”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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