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自由的阿美莉卡（2/2）
徐虎抬起头。
一个金发姑娘站在他面前，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亮红色的吊带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小麦色的皮肤和饱满的曲线。
她的五官算不上精致，但胜在年轻，脸上带着酒精作用下的红晕，眼睛在彩色的射灯光芒下闪闪发亮。
她手里拎着一瓶啤酒，歪着头打量着徐虎，嘴角带着一个饶有兴趣的笑容。
“嘿，帅哥，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吃东西？”
她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显然是喝了不少酒，“你看看那些人，都在跳舞喝酒玩女人，就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啃牛排，跟个老干部似的。”
徐虎嚼完嘴里的肉，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兴趣，淡淡地说：“我饿了，先吃饱再说。”
“吃饱了之后呢？”
金发姑娘往前走了一步，在他旁边蹲下来，手臂搭在膝盖上，吊带裙的领口垂得更低了，“吃饱了要不要找点别的乐子？我看你长得挺帅的，比那边那些秃头和瘦猴强多了。今晚跟我玩玩怎么样？不收你钱，就当交个朋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挑逗，嘴唇微微张开，露出洁白的牙齿。
徐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了，谢谢。”
金发姑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她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随意的表情，耸了耸肩。
“好吧，这是你的损失。”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我叫蒂娜，今晚都会在这儿。”
她说完，扭着腰走进了人群中，很快就被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搂住了腰，两人笑着碰了一杯。
徐虎收回目光，继续吃他的牛排。
他不是什么道德模范，也不是对女人没兴趣。
他只是不想把自己的健康押在一个素不相识的街头妓女身上。在这种地方，性病的传播率比子弹还高，他可不想为了几分钟的快感给自己惹上一身麻烦。
他正吃着，一瓶打开的威士忌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徐虎转头一看，罗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屁股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把那瓶威士忌往他手里一塞。
“嘿，伙计，别光顾着吃肉，喝点酒助助兴。”
罗恩说，自己也拿着一瓶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打了个满足的嗝，“今晚可是你的大日子，欠债还清了，还赚了五千块，还干掉了一个C级的变种人。你应该高兴一点，放松一点。”
徐虎接过威士忌，喝了一口。烈酒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热感一路延伸到胃里，确实让人精神一振。
“我挺放松的。”他说。
“你管这叫放松？”
罗恩指了指他手里的牛排盘子，“你坐在这儿吃了快半个小时的肉了，一句话不说，跟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别人玩。这不叫放松，这叫发呆。”
徐虎没有反驳，又喝了一口威士忌。
罗恩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街道上狂欢的人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话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知道，这就是阿美莉卡。真正的阿美莉卡，不是电视里那些光鲜亮丽的政客演讲，不是那些摩天大楼里的精英聚会，是眼前这些东西。”
他用啤酒瓶指了指那个正在注射毒品的年轻人，又指了指那三个纠缠在一起的男女，再指了指那些喝得东倒西歪、搂着姑娘又唱又跳的混子们。
“毒品泛滥，人性被欲望驱使，每个人都活得像明天就要死了一样。你今天看到的这些，只是废铁镇的日常，是整个阿美莉卡底层社会的缩影。”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永远看不到这些，他们住在有安保系统的别墅里，喝着几千块一瓶的红酒，讨论着怎么让我们这些穷人继续穷下去。”
“而我们呢？我们就在这里，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用酒精、毒品和性来麻痹自己，告诉自己这样活着也挺好。”
“反正努力也改变不了什么，拼命工作一辈子也买不起一套像样的房子，还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徐虎，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但是，徐，我觉得你跟我们不太一样。你身上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很干净的感觉。你不是那种会被这些东西困住的人。你来废铁镇肯定不是为了混吃等死的，你有你自己的目的，对不对？”
徐虎嚼着羊肉，没有立刻回答。他咽下嘴里的肉，喝了一口威士忌，然后才开口。
“每个人都有目的。你的目的是赚钱，维克托的目的是壮大他的势力，那些人的目的是活过今天。我的目的……暂时还没完全确定，但我确实不是为了在这里烂掉才来的。”
罗恩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举起啤酒瓶，跟徐虎手里的威士忌瓶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就为了不确定的目的干一杯。”
他说，“不管你想干什么，只要不背叛我罗恩，你在这片地界上就有我罩着。我说到做到。”
徐虎看了他一眼，举起酒瓶，喝了一口。
他没有反驳罗恩，就在几分钟前，这个人还对着铁蝎的保险箱两眼放光，像一个看到糖果的小孩一样兴奋地把钞票往怀里扒拉。
现在却坐在这里，用一种仿佛超脱世俗的姿态，跟他谈论人性的堕落和生活的意义。
这个人很有意思。
表面上玩世不恭，骨子里精于算计，但在某些时刻又会流露出一种莫名其妙的真诚。
他既不是一个纯粹的恶棍，也不是一个好人，他就是这片土地上最典型的生存者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但在某些底线问题上又有自己的坚持。
徐虎把最后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嚼碎，咽下。然后把空盘子放在一边，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这场荒诞的狂欢。
音乐还在轰鸣，酒瓶还在碰撞，笑声和尖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烤全羊已经被切掉了一半，胖老头正拿着刀，熟练地从骨架上片下最后几块肉，丢给围在烤炉边的几个饿鬼。
那个叫蒂娜的金发姑娘此刻正坐在一个纹身壮汉的大腿上，两人搂在一起接吻，她的手已经滑进了他的裤腰里。
注射毒品的年轻人已经瘫倒在椅子上，瞳孔涣散，嘴角挂着一丝傻笑，旁边的人正在往他脸上泼啤酒，试图把他弄醒。
这就是废铁镇的夜晚。
混乱，肮脏，疯狂，但也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