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死中求生（1/2）

指尖贴着微凉的肌肤，

过往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

他想起青风坡漫天吞噬一切的火光，想起村落覆灭时遍地的血泊，想起族人倒下时不甘凝望天际的眼神，更想起老牧民佝偻温和的背影。

那个看似普通的山野老人，

是他此生唯一的亲人，

数年默默护他安稳，藏着不为人知的过人底蕴，

却为了掩护他连夜逃亡，独自拦下所有追兵，

最终葬身火海与山野，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未曾留下。

老人临终前那句好好活着的嘱托，

至今还沉甸甸压在他的心头。

他想起自己隐姓埋名、藏锋敛气，

带着阿尘四处逃亡，日夜隐忍，步步谨慎，

哪怕受尽磨难，也从未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不甘。

滔天的不甘从心底疯狂翻涌而出，冲垮了大半的理智。

滚烫的热泪骤然砸落，

顺着瘦削的下颌缓缓滴落，精准落在掌心紧握的纳灵囊碎片上。

温热的泪水浸润冰冷的布屑，

也浸润着他早已伤痕累累的尊严与执念。

他可以死，

但不能这样窝囊地死。

他可以败，

但不能任由旁人肆意掠夺自己的一切，践踏自己所有的坚守。

逃，

是九死一生。

不逃，

是十死无生。

心底的挣扎反复拉扯，

最终，那股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血性，硬生生压过了所有的恐惧与懦弱。

见他迟迟不语，眼底只剩隐忍的赤红，全然没有俯首的迹象，

黑衣首领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最讨厌猎物无谓的倔强，在绝对实力面前，所有隐忍与抗争，都只是徒劳的闹剧，只会让结局变得更加惨烈。

“既然你不肯自己选，那我便替你选一条路。”

话音未落，

他身形骤然前冲，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周身凝练的练气六重灵力轰然爆发，

暗沉的血色劲气包裹整条手臂，

带着摧筋裂骨的恐怖力道，直直踹向凌逍野的后腿膝盖。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响彻山间，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剧烈的剧痛瞬间炸开，

顺着膝盖蔓延至整条腿骨，再席卷全身。

凌逍野身躯猛地一僵，

双腿瞬间失去所有支撑力道，

单薄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重重下坠。

他硬生生跪在了悬崖最边缘。

粗糙坚硬的崖石狠狠磕碎膝盖皮肉，鲜血瞬间浸透衣料，染红身下的岩石。

半个脚掌悬空探出崖外，

山风疯狂吹拂着他的身躯，随时可能将他卷落深渊。

身下是翻滚的云雾，是深不见底的万丈虚空，是吞噬一切的死寂黑暗。

跪天跪地，

他从未向任何人屈膝，

可此刻，却被人硬生生打断腿骨，逼至绝境悬崖，以最屈辱的姿态俯首。

极致的疼痛、屈辱、不甘交织在一起，狠狠碾碎他的心神。

“现在，想清楚了吗？”

黑衣首领俯身，

冰冷的视线死死锁住凌逍野泛红的眼眸，

语气冷漠无情，带着绝对的碾压与掌控，

“要么纵身跳下深渊，摔得尸骨无存，保全你那可笑的骨气。

要么乖乖俯首，让我取走血脉本源，换你一条苟延残喘的性命。”

“记住，你没有第三种选择。”

狂风烈烈，

吹动少年破烂翻飞的衣衫，

吹乱他沾满血污、湿漉漉的发丝。

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瘦削的脸颊上，

衬得他面色愈发惨白孱弱，

可那挺直的脊背，却像崖间倔强生长的孤松，

哪怕双膝跪地、腿骨碎裂、身陷万丈绝境，

也未曾有半分佝偻妥协，

骨子里的刚烈半点未减。

他低着头，长发遮挡住眼底所有的情绪，

周身气息彻底沉寂，看起来像是彻底被击溃，已然放弃挣扎。

黑衣首领静静注视着他颓丧的模样，

紧绷的心神渐渐放松。

他见过无数绝境中的修士，天赋异禀者、心性坚韧者不在少数，

可无一不是在极致的疼痛与绝望下彻底崩溃。

少年再怎么倔强，终究只是个十六岁的山野孩子，

断骨跪地、身临绝崖、灵力尽封，

早已没了半分反抗的底气。

在他看来，

眼前的凌逍野，只剩最后一丝体面的挣扎，用不了片刻，便会彻底崩溃臣服。

他微微直起身，

收回周身大半威压，侧眸瞥了一眼身后蛰伏的两名手下，语气慵懒又带着笃定：

“看好他，别让他死得太痛快，我要亲自看着他认输。”

两名猎人低声应诺，

依旧维持着重伤瘫地的姿态，眼底却满是漠然。

二人早已看透首领心性，

最喜欢耗尽猎物所有心气，享受这场居高临下的猎杀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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