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血脉缚咒(1/2)
谷中风歇,煞气僵凝。
漫天飞沙骤然悬停,连山间往来的流云都凝滞不动。
整片幽谷死气沉沉,
煞气沉在谷底,不升不散,如同一口密闭的天然囚笼。
此地四面环山,断崖绝壁环伺,谷口狭窄逼仄,
唯一的进出通道被山林密林死死封堵,
是典型的瓮杀地形,
入谷难出,困兽无逃。
石洞洞口碎石崩裂满地,
断裂的山石斜插土中,
血迹顺着岩缝渗入地底,腥甜死气裹着湿冷山风黏在空气里,经久不散。
两名倒地的血猎修士气息全无,
肉身经脉被无形之力震碎,残骸横陈洞口,
彻底封死了石洞的近身退路,
内外隔绝,进退皆堵。
独眼枭立在残石之间,独目死死钉死洞内方向,
周身血煞灵力反复翻涌、按压、蛰伏。
周遭山势锁灵、地脉封气,
此地天然压制高阶功法爆发,
他一身筑基的杀伐修为被地形桎梏大半,
强攻无用、遁走不甘,
满腔杀机只能死死憋在胸腔,不敢外露半分。
他闯荡秘境数十年,
信奉一句话:
明枪易躲,暗术难防,无形压人最是慌。
方才老者出手,
无灵光、无招式、无威势,
随手两拍便震废两名炼气巅峰好手,
这根本不是筑基、金丹的路数,
是凌驾世俗功法之上的“规则镇杀”。
这种层级的高人,抬手可覆山谷,落步可定生死。
硬拼?
纯属找死。
独眼枭胸腔怒火翻腾,面上却敛尽戾气,
只剩深沉忌惮与隐忍算计。
他半生杀伐、屡踩险境,靠的从不是蛮力,
而是审时度势、伺机而动的狠稳心性。
石魁站在他身后,
粗喘不止,掌心铁拳攥得咔咔作响,满脸不甘:
“枭首!
这老东西仗势欺人,白白废了咱们两名兄弟!
咱们直接结血煞阵,跟他硬拼!”
他修《磐石巫诀》,
肉身硬、心气直,一辈子信奉一力破万法,
不懂隐忍、不懂布局,
只认强弱厮杀,是最趁手的刃,却也是最易被算计的棋。
“闭嘴。”
独眼枭沉声冷喝,
语气压着滔天怒火与极致理智,
“蛮力逞凶是莽夫,伺机而动才是枭雄。
你那点磐石硬功,在这种隐世大能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一旁的林萧垂眸敛神,
指尖悄然掐着隐匿符印,眼底算计飞速流转,轻声补道:
“首领所言极是。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正面交锋全员殒命。
但他护得了凌逍野一时,护不了一世。”
林萧修《幻灵诡术》,
善控心、善布局、善蛰伏,最懂借势入局、以时间换胜算。
独眼枭微微偏头,独目寒光闪烁:
“你有计?”
“耗。”
林萧吐一字箴言,字字缜密,
“咱们不攻、不闹、不挑衅,只暗中尾随、步步盯死。
高人有高人的格局,绝不会常驻凡尘护着一个少年。
等他抽身离去,便是咱们收割的时机。”
独眼枭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弧度,
心底算盘彻底落地。
方才老者紧盯玉佩的细微神态,早已被他尽收眼底。
混迹江湖多年,他太懂这种套路:
世人争宝,高人争根,凡人争利,圣人争命。
那玉佩是表,
凌逍野的身骨血脉是里!
他早年叛离宗门、混迹魔界旁支,
翻阅过无数上古残卷,
隐隐猜到一种逆天可能,
这少年残缺丹田、不死不灭、绝境必翻盘,
根本不是废体,而是世间最罕见的“上古箭神血脉”!
寻常修士修行,
靠丹田聚灵、结丹破境,循规蹈矩;
而箭神血脉,
以身作弓、以血作箭、以命作力,
不靠丹田存灵,
天生逆道而行!
这也是皇朝暗部、血猎公会不惜代价,
也要活捉凌逍野的真正缘由,
夺其血脉,便可跳脱仙魔桎梏,重塑无上道基!
“好。”
独眼枭压下当场搏杀的冲动,
低声下令,尽显枭雄隐忍:
“全员敛煞、隐息藏行,不准喧哗、不准暴露,全程尾随。
老者我惹不起,
但凌逍野这条命、这尊血脉,我吃定了。”
“今日放他走,来日活剥他!”
外有环山锁势、密林藏杀,
内有阴风潜行、咒力侵骨,
天地间层层罗网同步收紧。
看似老者出手破局、险死还生,
实则只是将凌逍野从即刻毙命的绝杀死地,
强行拖拽进一场无边无休、永世无解的宿命囚笼。
天地无声蓄力,
杀机无声堆叠,
一场更大的危机,早已在死寂中悄然酝酿。
石洞深处阴湿刺骨,
灵泉流水缓缓叮咚,
本该澄澈净人的泉水,此刻泛着一层淡淡的灰黑幽光,
水流过处,无声裹挟着细碎咒力,顺着地面肌理蔓延。
凌逍野半跪泉边,
身躯摇摇欲坠,断裂的右腿骨茬错位刺破肌理,
血水浸透衣袍,每一次细微挪动,都有钻骨剜心的剧痛顺着四肢百骸炸开。
经脉萎缩塌陷、千疮百孔,
如同被硬生生撕裂的破旧布帛,连最基础的灵力流转都做不到。
满头霜白碎发黏在惨白如纸的脸颊上,
唇瓣干裂失血,
整个人生机凋零、气若游丝,
只剩一口倔强的心气硬撑着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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