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局中藏局(1/2)
谶语落,迷雾更重。
前路彻底漆黑,没有半分光亮。
老者不再多言,
只将最残忍、最无解的死局摆在他面前,
没有选择、没有退路、没有侥幸: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不去巫皇学院,三日之后,它会先痛彻骨髓、戾气噬心,再亲手撕碎对你所有羁绊,彻底沦为凶煞。
它会活着,却再也不认你、不懂你、不念你,生生变成屠戮你的凶兽。”
“去巫皇学院,前路万丈凶险、九死一生,尸山血海铺满前路,你未必能活,未必能解咒,唯有一线渺茫生机。”
凌逍野垂眸,视线落在腿边温顺依偎的巫兽身上。
小兽全然不知自己即将面临灵智尽毁、噬主反噬的绝境,
只是轻轻蹭着他的掌心,
温热柔软的身躯,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暖意。
小兽全然不知宿命凶险,
只是轻轻蹭着他的掌心,满眼依赖、全然信任。
这一刻,
所有倔强、不甘、愤懑,尽数被极致的无力碾碎。
他不怕死、不怕苦、不怕绝境逆天,
可他扛不住,
护自己到底的伙伴会因自己而死、因自己成魔、因自己失智。
这是比身死道消更残忍的折磨,是诛心彻骨的虐罚。
“好。”
良久,他咬牙应下,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硬生生挤出来,
“我去。”
“但我把话撂这。”
“今日我答应你,不是认你的宿命,是我别无选择。”
“你藏的秘密、布的棋局、拿捏我的算计,我迟早一一撕碎、尽数看破。”
“我凌逍野的命、我的血脉、我的羁绊,绝不由天意摆布、不由高人拿捏!”
老者闻言,沧桑眼底终于掠过一抹真切的赞许,微微颔首:
“有傲骨,亦有仁心,不枉这一脉传承。”
山间天色悄然暗沉,
厚云压顶、遮天蔽日,山风渐渐阴冷刺骨,
为前路征途蒙上一层沉沉阴霾。
老者抬手一拂,
一道淡白灵气轻柔落于凌逍野周身,
手法玄妙、内敛无华,迥异于世间所有正邪功法。
灵气不爆不涌、无声无息,
看似温和修复破损经脉,实则带着上古契约的禁锢之力,
顺着凌逍野周身穴位、血脉扎根锁死。
它暂时压住了躁动肆虐的咒毒、稳住了残破伤势,
却也彻底封死了凌逍野自行调息、暗中蓄力、突破自救的所有路径,
断了他一切后手,
将他彻底钉死在老者规划的宿命路途之上。
老者抬手凝出淡白灵气,
看似温和修复伤势,
悄然锁死咒毒爆发的同时,
也封死了凌逍野自行突破、暗中蓄力的所有路径,断了他所有后手。
“三日为期,分毫不差。
三日内不入巫皇地界,封印崩碎,咒力滔天,它会在你眼前一点点泯灭灵智、彻底魔化。”
天色愈发昏暗,山谷阴影快速蔓延笼罩,
老者立于明暗交界之处,身形半隐半现,声音空旷悠远,带着不容置疑的宿命威压,在石洞之内久久回荡:
“少年人,前路多险,人心最寒。
猎者在后,巫关在前,
万般算计,不如一念心坚。”
迷雾彻底合拢,山风骤停,石洞内外彻底归于死寂。
天地间一片沉郁压抑,
无半点风声、无半点虫鸣,
死寂之下,是层层叠叠、蓄势待发的无边危机。
石洞之内,
再无老者身影,
只剩满心疑云、满身枷锁的凌逍野,
和一头被咒力悄然寄生、暗藏祸端的巫兽。
封闭的石洞如同天然囚笼,
将所有阴谋、宿命与杀机尽数封存,
只待踏出洞口的那一刻,尽数爆发。
凌逍野撑着石壁艰难起身,
断骨剧痛撕裂四肢,
虚空经脉传来阵阵窒息的钝痛,
浑身酸软无力,连站稳都要耗尽全部心力。
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
只剩冰冷刺骨的清醒与极致的压抑。
他终于彻底通透所有局势,
这从头到尾,从来不是一场救赎,
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驱赶与献祭。
他前路是巫皇学院的万丈险地、万古杀局,
身后是虎视眈眈、各怀鬼胎的嗜血猎人,
身中无解血咒、身负千年秘局,
稍有不慎,便是兽亡人灭、满盘皆输。
凌逍野视作宿命枷锁的血脉,
竟是无数势力觊觎的无上至宝,
人人都想撕他血脉、夺他本源,
将他挫骨扬灰、炼化殆尽。
血猎公会谋他血脉重塑道基,
神秘老者逼他入局破局、充当棋子,
皇朝暗部暗中窥伺伺机收割,
妖族探子传讯布局妄图搅乱战局、坐收渔利。
四方棋局层层嵌套,
所有人都在算计他、利用他、拿捏他,
无人惜他、无人助他、无人怜他。
“真是好算计啊。”
凌逍野低声自嘲,笑意寒凉苦涩,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桀骜的倔强,
“我救人、舍命、献祭修为、耗损神魂,
到头来,救出来的是自己的枷锁,活下来的是别人的棋局。”
“一身血脉,全成了旁人拿捏我的筹码。”
“行。”
“你们都想借我落子,都想逼我赴死、拿我铺路。
那我便一路闯、一路杀、一路破局。”
“我无路可退,那便以命为棋,掀翻这整盘万古棋局!”
谷外密林终年阴郁,
古木参天、枝桠交错,层层枝叶遮蔽天光,
林下漆黑如夜,
泥土腐烂混着草木腥气,
杀气深埋土层、浸透枝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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