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风起遇清鸢(2/2)
凌逍野丹田剧痛骤然炸裂,
断裂的经脉再度撕裂渗血,浑身皮肉寸寸刺痛,
眼前黑幕彻底笼罩视野,
眩晕感汹涌袭来,几乎当场晕厥。
他咬紧牙关,舌尖抵死牙床,以剧痛强行维持清醒,
强撑残躯侧身移步,堪堪避开两道致命掌击,同时硬扛下正面两道攻势。
砰!
厚重掌力砸在肩头,皮肉翻飞,血花再度溅出,彻底染透早已湿透破碎的衣衫。
钻心剧痛席卷全身,
他身躯剧烈一晃,脚下踉跄欲倒,
却依旧死死绷紧脊背,硬生生站稳身形,
始终将苏清鸢牢牢护在自己身后,分毫不让。
暗处阴影里,
阿尘目光骤然一凝,指尖微不可察一动。
她不敢过度干预战局,不敢动用太强力量,
生怕灵力波动、术法痕迹暴露自身隐秘身份,引来公会与墨尘的彻查。
只能极致收敛力道,送出四缕细如发丝的影丝,
精准缠上四名跟班的灵气经脉,
悄无声息挑动其灵力破绽、紊乱其运转节奏。
刹那之间,
四名跟班周身灵气同时莫名滞涩、紊乱、脱节,
蓄力断层、招式走偏、力道骤减三成。
原本足以重创修士、震碎经脉的绝杀掌击,
最终只落在凌逍野肩头,造成浅显皮肉外伤,未能伤及丹田与根本生机。
这等诡异异变,无声无息、无从察觉。
四名跟班满脸错愕茫然,面面相觑,
全然不知自己为何莫名灵力失控、招式频频落空、力道大打折扣,
只觉周身气机别扭、运转不畅。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微小破绽,被凌逍野精准捕捉。
他耗尽最后一丝心神,
糅合仅剩的练气初期微弱灵气,调
动八年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战法,
侧身、沉肩、顶肘、横扫、落掌,
整套动作质朴无华、毫无花哨,
却招招精准、步步致命,
每一击都死死锁定对手经脉破绽、气血节点。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闷响接连炸响,节奏利落,干脆决绝。
四名跟班接连踉跄倒飞、重重落地,
手腕经脉尽数震麻,
周身灵气彻底溃散,气血翻涌不止,浑身脱力,
再也无力起身、无法再战。
一招,退四敌。
全场再度死寂,千人瞠目,无人言语。
一个修为尽废、跌落练气初期、生机濒临断绝的残躯废人,
硬生生凭一身不屈傲骨、八年生死搏杀的精湛经验,
正面击退四名正经修炼多年的外门修士。
震撼、难以置信、颠覆认知。
凌逍野击退四人的瞬间,紧绷的心神与身躯彻底脱力,浑身力气瞬间抽空,身躯剧烈摇晃,眼前彻底漆黑,意识几度沉沦涣散。
身后的苏清鸢下意识抬手,
纤细微凉的指尖轻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臂膀,
力道轻柔温润、分寸恰到好处,
不多一分刻意帮扶,不少一分疏离冷漠,稳稳稳住他彻底失衡的身躯。
指尖触碰的刹那,
凌逍野敏锐感知到她指尖之下潜藏的浑厚灵力,
温润凝练、深沉如海、底蕴莫测,
层级之高,远超外门范畴,甚至碾压诸多内门长老。
心底疑云愈发深重,
可他此刻头昏目眩、气血枯竭,
早已无力深究、无力探查。
他粗重喘息,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试探与谨慎,低声问道:
“多谢师妹援手。
不知师妹为何会被他们当众围堵寻衅?”
苏清鸢眸光微动,
眼底情绪淡若无痕,
语气平淡如水、滴水不漏,刻意淡化所有异常与隐秘:
“行路无意挡了他们的去路,些许小事,不值一提。”
她闭口不谈墨尘的屡次招揽、自己的刻意拒斥、蛰伏外门的隐秘目的,
将一场刻意针对的寻衅打压,轻轻归为寻常路人冲突。
凌逍野听出她的刻意隐瞒,却不再多问、不强行窥探。
他深谙底层隐忍的难处,
世间人人皆有隐秘苦衷、难言之隐,
各有算计、各有蛰伏、各有归途,
不必强求、不必深究。
只是心底已然笃定,
这名看似柔弱清冷、平平无奇的外门师妹,
身世、修为、目的,无一寻常。
场中风色骤变,
天幕阴沉下沉,冷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血屑与流光碎尘。
墨尘缓步走下高台,
白衣沾染风尘,身姿依旧挺拔,
却再无半分温润天骄气度,周身杀意凛冽如霜,步步沉缓、步步含杀,一寸寸逼近二人。
“伤我仆从,坏我大局,扰我颜面。”
墨尘停在二人丈外,
目光阴冷刺骨,缓缓扫过苏清鸢扶住凌逍野的手,
眸底掠过一丝浓烈阴鸷的占有欲与忌恨,
“苏清鸢,我数次破格抬举、百般善待,你次次冷言拒斥、不为所动。
今日反倒甘愿依附一介废人,与他为伍?”
苏清鸢抬眸直视,清冷目光坦然对视凛冽杀意,语气平淡无波,字字通透坚定:
“修行之路,各凭本心,无关权势、无关强弱。
少主权势滔天、威压全院,亦难束人心所向。”
“好一个本心所向!”
墨尘冷声嗤笑,杀意彻底铺展、笼罩四方,周身魔纹隐隐躁动,
“既然你执意与罪人同伍、与我为敌,那今日,你们二人,便一同留下,陪葬我这落败棋局!”
狂风骤起,天地沉沉,杀机覆野。
乡野有谚传世:
狂风知劲草,
逆境见人心。
浮华遮真骨,
绝境见真情。
今日演武场一战,
凌逍野失修为、毁道基、断前路、废半生根基,
却赢风骨、守本心、护陌路、启因缘羁绊。
棋局倾覆,博弈未止。
暗线蛰伏,杀机深藏。
废躯敢抗天骄势,
陌路风起遇清鸢。
一线情丝悄然初绽,千层暗局沉沉深藏,
前路风雨,
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