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暗钉追魂(1/2)
阵破风停。
八名结阵死忠踉跄后退,脚下青石打滑,
人人气血翻涌、经脉发麻。
他们皆是墨尘私下驯养的外围死士,
常年靠执行隐秘任务换取修行资源,今日精心结阵却被一瞬破局,
八人眼底齐齐浮起惊惧与惶恐,
无人再敢贸然上前拦堵。
演武场人声鼎沸,层层叠叠的议论声炸开。
外门弟子踮脚张望,
低声揣测苏清鸢的真实修为;
中层内门弟子面色凝重,
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功法玉牌,暗自复盘方才佛巫双力共存的诡异异象;
底层杂役席位,数十名常年与凌逍野共事的杂役纷纷起身,
攥紧粗糙掌心,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满心担忧,
无人敢高声言语,只默默观望场中局势。
看台最阴暗的夹层角落,
邱亥指尖捏着一枚发黑的情报玉简,指节泛白。
他全程紧盯战局,眼底阴鸷沉沉,扫过苏清鸢敛息的动作,
又落回突围离去的凌逍野,唇齿微抿,无声记录下今日所有异变。
他身侧两名血猎暗线斥候,
一矮一瘦,皆垂首屏息,等候指令,
周身气息敛得干干净净,融入人群阴影,无人察觉。
杂役廊道深处,
阿尘依旧静立暗处。
她背靠潮湿石壁,灰布袖口遮掩下的指尖微微发烫,
方才录下的苏清鸢气息纹路,依旧烙印在神魂之中。
她没有催动传讯玉符,
指尖反复摩挲符面纹路,眼底明暗交替。
公会铁律刻骨,
可凌逍野绝境护人的身影、苏清鸢逆道双力的隐秘,
让她多年冰冷无波的死士心境,第一次生出层层松动。
她抬眼,遥遥望向后山方向,
提前锁定二人撤离轨迹,
悄然调整自身站位,隐匿追踪,不靠近、不远离、不暴露。
场中,墨尘白衣肃立,温润面具彻底碎裂。
他不怒不吼,眼底却凝着彻骨阴寒。
方才散出的一缕魔息,并非无的放矢。
那是他修炼《黑渊蚀灵功》多年凝练的本源残息,
自带蚀神乱脉之效,
不攻人、不破阵,
专挑生灵密集、地气驳杂之处蛰伏,
只为兜底收割残局,杜绝对手安然脱身的可能。
他冷眼锁死两道撤离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输了擂台,丢了颜面,
可只要人还在、杀机未断,棋局就不算终局。
凌逍野胸腹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断裂经脉,细密的刺痛顺着肌理蔓延全身。
丹田气海彻底塌陷,
原本圆满的淬体根基尽数崩碎,
仅剩的练气初期灵气散乱如沙,聚散无定,连最基础的护体气罩都无法凝聚。
方才硬抗八方锁杀阵的层层碾压,
再加心神震荡窥探隐秘,旧伤叠新伤,肉身早已濒临承载极限。
他视野时不时发白、发黑,耳膜嗡鸣,
外界的喧闹、风声、脚步声,
尽数化作模糊闷响。
“走。”
凌逍野吐字沙哑破碎,声线低得近乎听不见。
此地是墨尘深耕三年的主场,
人脉、势力、暗线遍布全场,缠斗越久,暗藏杀招越多。
唯有先行脱离主战场,
避开众人视线,
方能寻机压制内伤,规避接踵而至的死局。
苏清鸢微颔首,动作轻缓利落。
她抬手轻轻拂过衣袖,
指尖微动,瞬间抹平周身所有佛力、巫力残留气息,
异色光晕尽数敛去,周身重回普通外门弟子的平淡气场。
方才爆发双力的逆天底蕴,仿佛从未存在。
她步伐平稳,不疾不徐,
没有半分突围的仓促慌乱,沉静得异常。
二人借着人群骚动、视线纷乱的间隙,
侧身掠出演武场围栏,脚尖轻点地面,
身形一闪,
钻入场外幽深的后山林荫小道。
后山林木茂密,古树枝桠交错,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天光,
林间光线昏暗阴沉。
地表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松软无声
,夹杂着潮湿的土腥气、草木浊气,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邪异味,沉闷压抑,萦绕不散。
这条小道是杂役日常清扫、异兽喂养的必经之路,
人迹稀少,僻静隐蔽,
是凌逍野最熟悉的退路,
也是后山最容易暗藏杀机的地段。
本以为暂避锋芒,可绝境叠生,危机转瞬即至。
嗡——
地底地气骤然震颤,
整座山林的灵气瞬间暴乱、逆流、无序冲撞。
最先承受冲击的,
是重伤未愈的凌逍野。
紊乱地气钻入经脉断口,如同无数细针穿刺肌理。
他残存的灵气骤然逆行,顺着经络疯狂冲撞丹田。
塌陷的气海猛地收缩、痉挛,尖锐的剧痛炸开,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眼前黑潮暴涨,天旋地转。
凌逍野脚步踉跄,身形一晃,硬生生侧身扶住身旁粗壮树干。
掌心死死扣住粗糙树皮,指甲深陷,磨出细碎木渣,指尖泛白,
靠这一丝蛮力,强行稳住失衡的身躯。
神器自爆的本源透支、道基崩碎的根基反噬、锁杀阵的经脉重创、灵气逆行的内腑错乱,
四重痛楚层层叠加,
彻底冲破他肉身的耐受极限。
皮肉、筋骨、气海、心神,无一完好。
第一层绝境,牢牢锁死自身:
能量彻底紊乱,肉身濒临崩毁。
下一秒,
林间深处的灌木丛剧烈翻涌,枯枝断裂声刺耳响起。
一头半人高的幼年玄纹巫兽,猛地撞碎层层枝叶,暴冲而出。
此兽是巫院后山人工繁育的试炼异兽,
刚出生一年,尚处幼年期。
平日由杂役轮流喂养照料,性情温顺怯懦,
灵力平和,筋骨柔韧,
专供外门低阶弟子练手试炼,从无伤人、暴走的记录。
兽身覆满细密淡黑鳞甲,触感微凉坚硬,脊背天生排布着古朴晦涩的诅咒符文。
纹路常年浅淡沉寂,隐于鳞甲之下,
是血脉传承的先天禁锢,用来压制异兽体内潜藏的蛮荒戾气,
寻常状态下终生不会显露。
可此刻,
它彻底褪去温顺本性。
双目赤红充血,瞳孔涣散无光,
嘴角不断滴落粘稠涎水,四肢肌肉紧绷虬结,
发力姿势畸形僵硬,周身萦绕着厚重暴戾的凶煞戾气。
无人知晓,
方才墨尘散入地气的魔息,从未消散。
那缕魔息极为刁钻,
自带《黑渊蚀灵功》的侵蚀、狂化、乱灵特效,
专门蛰伏在草木茂密、地气驳杂的区域。
它精准锁定了这头离群独处、体质薄弱、禁锢符文不稳的幼年巫兽,
顺着兽身毛孔钻入血脉肌理,
逐层侵蚀心神、破除理智、引爆潜藏的蛮荒戾气。
第二层绝境,轰然落地:
异兽暴走,无差别屠戮。
一内崩身,一外夺命。
双重危机,封死进退所有余地。
俗谚有云:
祸不单行,恶势成双。绝境叠绝境,半点生机不留。
吼——
巫兽低头弓背,脊背肌肉高高鼓起,赤红瞳孔死死锁定凌逍野,
不含半分理智,只剩纯粹的杀戮本能。
四蹄猛地蹬地,泥土四溅,
身形如箭暴冲而出,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三道锋利弯曲的兽爪紧绷蓄力,笔直抓向凌逍野胸口要害,招招奔着穿心夺命而去。
凌逍野此刻状态极差。
灵气逆行不止,经脉剧痛不休,视野昏沉模糊,双腿发软发麻,
连稳稳站立都极为艰难,
根本无力凝气格挡、翻身反击。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
是异兽眼底深处的细碎水光与极致迷茫。
它在痛,在怕,在挣扎。
并非本性凶残嗜杀,
只是被域外魔息强行控神、篡改心智、身不由己。
杂役生涯,凌逍野大半时光耗在后山兽园。
每日清扫兽栏、投喂草料、擦拭异兽符文、处理林间杂务,
与这头幼年玄纹巫兽相伴日久。
他知晓它温顺怯懦的秉性,
知晓它怕生、怕痛、怕强光,
知晓它从不主动伤人。
明知此刻是生死一瞬的死局,
他依旧不忍下手重创、灭杀这头无辜被操控的生灵。
宁自损,不杀生。
宁扛死,不造孽。
凌逍野咬牙,腰身强行侧转,
倾尽肉身仅剩的力气,极限躲闪致命要害。
可重伤之躯,动作终究滞缓半拍。
刺啦——
破碎的粗布衣衫瞬间被撕裂,三道锋利爪刃狠狠撕开皮肉,在他胸口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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