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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咒纹同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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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穴是他往年清扫后山、躲避风雨的藏身之地,

洞口被藤蔓腐木遮掩,位置偏僻,气息杂乱,

是周遭唯一可短暂隐匿的死角。

他单膝跪地,

小心翼翼将苏清鸢轻放在干燥岩地之上,

动作极轻,生怕震动牵动她体内紊乱的咒力。

随后抬手,扯下腰间贴身储物的纳灵囊。

材质普通,却胜在隐匿耐磨、敛气无声。

囊内除了少许疗伤草药、低阶灵石,

仅剩当年神器自爆后残留的数缕分身碎片。

碎片黯淡无光,灵气微弱,

却自带一丝本源遮蔽之力,可短暂隐匿人身气机、遮掩血气波动。

凌逍野指尖捏起细碎的透明碎片,

轻轻铺在苏清鸢脖颈、腕脉、胸口伤口几处关键位置。

碎片贴肤即融,化作淡淡微光,悄然笼罩她全身,

将微弱的生机气息、诡异的咒纹波动尽数遮掩,隔绝在外围探查神念之外。

做完这一切,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喉间干涩,低声反复呢喃,语气轻缓却执拗:

“你们都会好起来的。”

一遍,两遍,三遍。

不是劝慰旁人,是笃定心念,

是绝境之中唯一的执念支撑。

他抬手探入衣襟,取出贴身佩戴的青纹玉佩。

玉佩通体温润,色泽青白,表面布满天然细密纹路。

凌逍野双指夹住玉佩,凝神催动体内仅剩的一丝残灵,

试图激活玉佩本源,滋养苏清鸢衰败的生机、压制躁动咒力。

玉佩微凉,纹丝不动。

无灵光迸发,无本源流转,无气息渗透。

往日温润的生机之力彻底沉寂,如同一块普通顽石。

杯水车薪,彻底无效。

凌逍野心口一沉,彻底认清现实。

青纹玉佩,根本撼动不了古咒反噬,

更救不了被佛咒双力拉锯、生机溃散的苏清鸢。

绝境寒意,彻骨蔓延。

就在他心神紧绷、无计可施的刹那,

岩穴外侧的腐叶堆,传来一声极轻的踩踏声。

脚步极缓、极稳、极克制,

没有半分追兵的戾气,也无寻常弟子的浮躁,安静得近乎诡异。

凌逍野瞬间绷紧全身神经,残存的警觉拉至顶峰,空手凝势,转头望去。

树影错开,一道灰布杂役身影,缓缓走出。

是阿尘。

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饰,

身形单薄、眉眼低垂、神情温顺,

和往日那个沉默寡言、老实怯懦、遇事避让的底层杂役别无二致。

往日宗门杂役房,

人人皆知阿尘懦弱怕事,不善言辞,干活勤恳却从不争功,

遇事永远缩在人群最后,从不掺和任何纷争,

是所有人眼中最不起眼、最可忽视的透明人。

此刻的阿尘,眉眼依旧温顺,可步伐沉稳不惊,

眼底没有半分偶遇秘境的慌张,反而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平静。

她站在三步之外,不靠前、不后退,姿态谦卑,分寸拿捏得极致精准。

“凌师兄。”

阿尘开口,声线轻柔温顺,和往日杂役语态毫无差别,完美贴合底层身份,

“我在后山拾柴,听闻此处有异兽躁动,便绕道查看。”

说辞寻常,滴水不漏。

凌逍野眸光沉沉,牢牢锁定她的一举一动,周身仅剩的残势暗藏戒备。

后山早已封禁,非执事传唤,杂役不得私自入内。

所谓拾柴,纯属托词。

此人分明是刻意赶来。

阿尘似是全然不觉他的戒备,抬手从贴身衣襟取出一枚圆润丹丸,托在掌心。

丹丸通体莹润,金纹细密,香气淡雅清透,不似寻常低阶丹药的浓烈药味。

是蕴灵续生丹。

高阶疗伤圣药,内蕴精纯生命本源,可续生机、稳脉止血、压制邪毒反噬,唯有内门长老、核心弟子可按月申领,底层杂役终生无缘,连见都难得一见。

一枚丹药,直接撕破了阿尘懦弱底层的伪装。

“师兄重伤耗灵,这位师姐生机溃散。”

阿尘语气平淡,依旧谦卑,

“此丹可续生机、稳经脉,暂时压制伤势恶化。”

凌逍野指尖微僵,眼底疑云翻涌。

一个常年隐忍无声的杂役,手握高阶圣药,精准知晓二人伤势根源,

时机拿捏分毫不差,偏偏在他山穷水尽、无计可施之时现身。

太过巧合,太过刻意。

是援手,是试探,还是另一场精心布置的猎杀?

人心如局,虚实难辨。

阿尘见他不动,也不催促,静静托着丹药,垂眸补充一句,语态依旧温顺,却暗藏博弈:

“我无恶意。宗门规矩,见危当助。”

一句话,堵死所有质疑。

她随即侧身,缓步走向依旧伏在地面的玄纹巫兽,伸出纤细指尖,轻轻落在兽头顶的鳞甲之上。

她动作轻柔,掌心暗含一丝极淡的无息气劲,精准抚平巫兽体内残留的魔息躁动,稳稳锁住兽身蛰伏的咒纹,杜绝二次暴走的可能。

手法娴熟、精准、专业,绝非普通杂役所能拥有。

凌逍野看在眼里,心底戒备更重。

此人懂镇兽之法、握高阶丹药、知伤势根源、精隐匿行迹,处处反常,处处藏秘。往日的懦弱老实,全是刻意伪装的假面。

可眼下局势,他别无选择。

追兵渐近、苏清鸢生机将竭、自身灵气耗尽、玉佩失效、无药无援、绝境无依。

他明知对方藏秘、暗藏目的,却只能接住这份突如其来的援手。

俗谚云:绝境逢假意,虚实皆为恩。

危局之中,哪怕是刀尖上的援手,也已是唯一生机。

凌逍野收敛眼底锋芒,压下所有戒备,伸手接过那枚莹润丹丸,指尖触到对方掌心,一片冰凉无温。

“多谢。”

他吐字低沉,声音无波澜,不热络、不疏离,暗藏试探。

阿尘垂首浅笑,温顺如常,眼底深处,

却有一抹极深的暗芒,悄然掠过,转瞬即逝。

旧谜未解,新疑又生。

无人知晓,这名不起眼的杂役,到底是谁。

更无人知晓,

这场突如其来的援手,

是救赎,还是另一场宿命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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