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咒纹同源(1/2)
兽躁初平,风止林寂。
玄纹巫兽伏在地面,四肢屈跪,
头颅贴紧前爪,粗重的呼吸渐渐匀净。
脊背暗红咒纹彻底沉寂,
鳞甲表层残留的魔息余温缓缓散去,
方才狂暴的戾气一丝无存,只剩幼兽独有的怯懦温顺。
凌逍野背靠古树,
胸口血口凝着半干的血痂。
崩碎的经脉依旧灼痛,丹田气海空空落落,灵气彻底枯竭,
连维系立身的微薄力道都在飞速流逝。
他刚松得半口气,
身侧人影一晃。
没有预兆,没有踉跄缓冲。
苏清鸢身形直直下坠,身子轻得像一片枯叶。
凌逍野瞳孔骤缩,本能抬臂去接。
枯竭的肉身拉扯出撕裂剧痛,肩颈旧伤瞬间崩裂渗血。
他勉力将人捞住,掌心触到她后背衣衫,一片冰凉刺骨。
咚的一声轻闷响,是躯体失力的沉坠感。
苏清鸢双目紧闭,唇色惨白如纸,往日澄澈的眼底彻底失光。
呼吸细若游丝,胸口起伏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周身灵气尽数敛寂,连一丝流转波动都无,仿佛骤然断了生机。
“苏清鸢?”
凌逍野低声唤了一句,声线干裂脱力。
无回应。
她整个人彻底陷入昏厥,
四肢绵软,经脉无息,
生命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局势瞬间坠入三重死局。
身后,
七杀暗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规整、沉稳、步步压实,猎杀圈持续收紧,
杀机穿透林间腐叶潮气,层层逼来。
身前,
幼兽虽稳,体内魔息残留未清,咒纹蛰伏异动,随时可能二次暴走。
怀中,
苏清鸢昏迷垂危,生机渐散,命悬一线。
而他自身,灵气彻底耗尽、经脉崩碎、丹田塌陷,
肉身早已超负荷透支,连稳稳站立都成了奢望。
俗谚道: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一层霜未化,百丈雪又倾。
绝境叠绝境,无一处可喘息。
凌逍野咬牙稳住身形,单手托住苏清鸢腰背,指尖下意识探向她的腕脉。
指尖刚触肌肤,心头骤然一沉。
她的经脉极怪,看似死寂无息,底层却藏着细密的暗纹搏动。
一股极沉、极旧、极荒古的阴寒气息,
潜藏在血脉肌理深处,缓慢侵蚀生机。
凌逍野视线落向她垂落的手背,衣袖滑落半寸。
那层平日里隐于皮肉、无人能察的银白细纹,
此刻不再内敛,悄然浮现。
纹路纤细、古朴、繁复,盘旋交错,构成一道完整的禁锢咒印。
他骤然怔住。
这咒纹架构、脉络走向、搏动频率,
与后山玄纹巫兽脊背的先天诅咒符文完全同源。
不止于此。
凌逍野脑海瞬间闪过过往记忆,
早年随杂役队进山清扫荒谷,
曾见过数名流落边陲的隐居牧民,腕间、颈间皆覆有同款暗纹。
那些牧民世代居无定所、身染怪疾、寿数短促,终生被咒力缠身,不得解脱。
三者纹路,同根、同源、同韵。
唯一不同处,在于苏清鸢的咒印外层。
一层极淡、极纯粹的佛力光晕,
如薄纱裹骨,细密贴合在阴寒咒纹外侧。
清正温润的佛气与荒古阴寒的咒力死死制衡、两两僵持,
形成一道诡异的双向封印。
佛镇邪,邪锁脉。
两股相悖力量常年在她体内拉锯博弈,
互不消融、互不退让,日夜蚕食她的生机与修为。
方才她强行催动佛巫双力破阵,
彻底打破了长久的力量平衡,咒力趁虚反噬,
直接压垮了她本就濒临极限的肉身与心神。
凌逍野眼底凝满沉疑。
边陲牧民、后山巫兽、外门弟子苏清鸢。
三个毫无交集、身份天差地别的群体,
却背负着同源古咒。
更诡异的是,唯独苏清鸢拥有佛力封印庇护。
谁给她下的咒?
又是谁耗费大能,以珍稀佛力替她镇压咒毒?
无解的疑团,沉沉压在心头。
林间风势骤紧,枯叶旋卷,沙沙声响盖不住渐近的杀机。
七杀暗队的步伐愈发清晰,七人分三路包抄,踏叶无声,锁死所有退路。
为首者是内门除名弟子周钺,
左脸一道陈旧刀疤横贯颧骨,常年执行灭口任务,心性狠戾,出手从无活口。
他掌心扣着三枚裂风透骨镖,
低阶暗器淬有麻痹毒粉,专破重伤修士的护身气劲。
周钺压低声音,沉声下令:
“目标重伤、灵气枯竭,速战速决,不留活口,带回残躯复命。”
其余六人垂首应声,气息尽数敛藏,稳步收紧猎杀圈。
林间杀机,已然贴肤。
凌逍野浑身脱力,虎口持续发麻,抱持苏清鸢的手臂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向怀中人事不知的女子,
又瞥向身侧温顺依偎的玄纹巫兽,肩背的重压层层叠加。
一人昏厥垂危,一兽咒体不稳,自身油尽灯枯,追兵合围在即。
他不敢停留分毫。
凌逍野强忍丹田撕裂剧痛,侧身挪步,借着古树粗壮躯干遮挡身形,一步步挪向林间一处隐蔽的岩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