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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玉归寸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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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尘短刺斜挑,精准划破半空悬浮的困煞符。符纹瞬间崩碎,灵锁断裂,一角阵力直接溃散。

气机回流,微风入阵。

压在凌逍野身上的窒息感,骤然消减大半。

凌逍野胸口一松,窒息般的压制感骤然消减,

久违的天地灵气终于渗入周身经脉。

“哪来的野杂役,敢拦墨师的事!”

周疤怒喝一声,弃了凌逍野,铁刃带毒雾横扫而出,直劈阿尘面门。

阿尘不慌不忙,侧身旋步,短刺贴住刃身游走。

借力、卸力、偏力,一气呵成。

她的招式没有半点宗门规矩。

不讲究架势,不讲究好看。

招招刁钻,处处奔着经脉、关节、要害去。

全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野路子。

铮!

金铁交鸣脆响炸开。

短刺与铁刃相撞,星火四溅。

周疤连退两步,虎口震裂发麻,掌心渗血。

他满脸惊骇,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

三年杂役,她从来都是最安分、最怯懦、最不起眼的那个。

谁也没想到,她的搏杀本事,远超外门普通弟子。

眼前这名常年温顺沉默的杂役少女,

肉身爆发力、搏杀经验、破阵眼界,

远超普通外门弟子,根本不是底层杂役该有的水准。

其余四人瞬间变阵。

李武、张平上前围堵阿尘,赵小三、陈狗抽身再压凌逍野,想重新锁死战局。

阿尘以一敌二,身形飘忽不定,短刺连连逼命。

没有多余动作,每一击都冲着破招、伤敌、控场。

缠斗白热化的瞬间,

李武抓住一个细微空当,反手抽出腰间淬毒短刀,横斩而出。

刀快、毒狠、角度刁钻。

刀尖锐利,速度极快。

阿尘侧身慢了半拍。

嗤啦一声。

肩头布衣裂开,皮肉被划开一道寸许长的血口。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半边灰衣。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感觉不到痛。

手腕一翻,短刺精准挑穿李武手腕经脉。

李武吃痛,短刀脱手,连连后退。

痛、伤、血,尽数不顾。

旁人看不懂,阿尘自己心里清楚。

她血脉咒常年啃噬神魂,痛觉早已麻木。

皮肉伤,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她今日唯一不能输的,就是这场护局。

缠斗僵持的一瞬,阿尘左手一翻。

一枚温润玉佩,自袖中滑出。

一枚温润通透的玉佩,自袖中滑落,稳稳飞向凌逍野。

生生镇纹佩。

去而复返。

玉佩凌空翻转,上古镇厄纹路透出淡金微光。

温润生机隔着空气铺开,缓缓压下凌逍野体内乱窜的毒素与伤势。

凌逍野抬手,指尖颤抖,稳稳接住玉佩。

入手温热,绵长生机顺着掌心经脉快速蔓延。

崩碎的丹田稍稍稳住,灼烧的经脉痛感骤减。

滞灵阵法的压制,被玉佩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可凌逍野心底,半点暖意没有,只剩冰凉。

太巧了。

巧得离谱。

偷玉的是她。

还玉的也是她。

害他的是她。

救他的还是她。

越是舍身护他,越是坦荡归还,越像精心布置的一场戏。

真心悔过,当初何必偷玉?

假意逢迎,何必以身挡刀?

人心这盘棋,彻底乱了。

阿尘逼退两名敌人,抽身落回凌逍野身前,脊背微绷,肩侧伤口血流不止,却死死挡在他与死士之间,替他隔绝所有杀机。

她背对一众死士,声音彻底变了。

没有往日的温顺软糯,只剩冷、沉、硬。

是藏了三年的,猎人的声线。

“我是血猎公会卧底。”

一句话,捅破三年伪装的所有窗户纸。

一句话,直白坦荡,撕开三年伪装的所有假象。

毫无遮掩,不躲不避,主动摊牌身份。

凌逍野握着玉佩,指节死死收紧,一言不发,静静听她讲。

“我潜伏宗门三年,只为一物。”

阿尘语气平稳,听不出愧疚,也听不出恶意,只有掩不住的疲惫,

“我身上带血脉诅咒,活不过三十。”

“你的生生镇纹佩,是我唯一能找到的解咒机缘。”

“昨夜趁你晕厥,我私心作祟,取走玉佩。”

她只说自己私心贪念,只说自救心切。

绝口不提公会任务、不提上层胁迫、不提她若不执行任务,便会被咒力提前催发身死。

她刻意藏起最关键的苦衷,只给凌逍野看一半真相。

半真半假,最是惑人。

她刻意隐瞒最核心的苦衷,只坦白表层真相,留足退路,也留足迷雾。

半真半假,最是惑人。

凌逍野脑子里飞速过账。

血猎公会,游离在正邪之外的暗处势力。

不修正统功法,不炼丹药固本,不走宗门正道。

靠溯源咒脉、猎杀咒体、夺取天地异宝、压制自身诅咒进阶。

行内称之为,猎命证道。

四大辅修之外,最阴诡、最隐秘的暗途修行。

血猎公会,世间隐秘势力,

不属宗门、不属魔道、不属佛宗,游离在正邪之外。

专司溯源咒脉、捕捉咒体、收割特殊命格修士,

手段阴诡,潜伏渗透,无孔不入。

他们不靠正统修炼进阶,不靠丹药固本,

不靠功法破境,靠猎杀、溯源、夺宝、压咒突破桎梏,

是修行界人人忌惮的暗处势力。

这也是四大辅修之外,最隐秘的暗途修行之道,猎命证道。

“既然是你唯一的破局机缘。”

凌逍野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句句带着试探与戒备,

“为何今日归还?”

“冒着死的风险救我,图什么?”

阿尘身形微顿,肩头伤口依旧渗血,染红半幅衣袖。

她依旧没有回头,

直面前方五名虎视眈眈的死士,轻声道:

“我自私,但不卑劣。”

“你昨夜舍己救人,本心磊落。我趁危夺宝,已是不义。”

“我不能在你绝境之时,再落井下石。”

说辞漂亮,情理周全。

可恰恰是太周全,太无破绽,反倒虚假。

可偏偏太过周全,反倒像精心打磨的话术。

凌逍野不信。

三年隐忍蛰伏,步步为营的卧底。

能忍住三年寂寞、三年卑微的人,

绝不会凭一时良知,放弃毕生唯一的解咒机会。

必有隐情。

必有后手。

周疤听完两人对话,瞬间摸清根底,狞笑出声:

“原来你是公会暗线!”

“正好!墨师早就看你们这些暗处猎人不顺眼。”

“今日一并斩杀,双份功劳,我等一步登天!”

五人立刻重整阵型,阵力再度收紧,比之前更狠、更密。

赵小三、陈狗疯狂叠加滞灵符,整片阵域毒雾弥漫。

李武、张平踏阵锁死走位,彻底封死两人退路。

阿尘肩伤流血不止,气息渐渐紊乱。

以一敌五,又是带伤作战,劣势越来越明显。

可她依旧半步不退。

单薄的背影,死死挡在凌逍野身前。

用自己的血肉,替身后满腹疑虑、不再信她的少年,硬扛所有刀光剑影。

风卷血雾,庭院肃杀。

俗谚道:

真真假假人心局,

半善半恶半生谜。

又一则命运谶语悄然落地,藏尽两难纠葛:

玉归旧主心难归,

一语坦诚半是违。

身前血肉挡刀刃,

身后疑云锁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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