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旧徒反目(1/2)
空间彻底锁死。
不是狂风压境的狂暴禁锢,
而是一种无声无息的规则封场。
夜衍周身散开的气场沉如万古寒潭,覆盖整座黑石崖,
将空气压榨得浓稠如铁,黏在每一寸皮肉、每一缕衣料上,
沉得人呼吸滞涩、眼珠难转。
崖顶遍地妖兽残尸、黑血碎砾尽数被气场定住,
连滴落的血珠都悬在半空,凝滞不动。
山下密林中,
周疤三人死死贴伏在潮湿的泥地与腐叶之间,
连心跳都被迫压到极致,半点不敢外泄。
三人扎根底层多年,各自藏着心事与苦衷,
此刻面对顶层博弈,只剩彻骨的无力。
最年轻的陈狗,
天生残缺三枚灵根,自小被宗门判定为废灵体,无缘正统修行。
他能留在外门,全靠早年拼死救下一位内门长老,换来十年苟活机缘。
他指尖深深抠进烂泥,掌心磨出细密血口,喉咙发紧,用气音颤声道:
“老话讲,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棋落满盘,蝼蚁皆空。
以前只当是俗语闲谈,今日才算亲眼见着,大人物落子,底层人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等着被碾死。”
身旁的赵小三,早已褪去往日半分戾气,
掌心那枚裂纹遍布的镇煞符彻底灵光死寂,沦为一张普通废纸。
他出身阵道世家,自幼天赋异禀,十五岁便修成外门顶级阵术,
本该前程坦荡,却因三年前一次阵道反噬、修为大跌,
从此心性扭曲,狭隘善妒,处处针对凌逍野,把自己的不得志尽数迁怒他人。
此刻望着崖顶碾压全局的夜衍,再看拼死护人的凌逍野,心底积怨彻底碎散,只剩无尽自嘲与后怕:
“我从前总怨天道不公、机缘偏心,殊不知真正的天道棋局、顶层博弈,从来轮不到我们这些小人物置喙。
我那点私怨争斗,不过是井底之蛙的笑话。”
为首的周疤,是三人中唯一熬过宗门厮杀、见过尸山血海的人,
他手上沾过外门争斗的血,藏过同门叛逃的秘,压过底层弟子的恩怨,
最懂强者博弈的残酷。
他手掌死死按住两人后颈,将三人身形彻底压入腐叶阴影,眼底满是凝重的后怕:
“别乱动、别出声、别窥探。
今日崖顶的局,牵扯上古秘辛、顶层势力,但凡被察觉半分气息,我们三人、连同山下一众外门历练弟子,都会被无声灭口,连尸骨都留不下。”
黑石崖侧边的狭窄石缝内,
暗堂监察弟子陆石,浑身冷汗浸透重衣,
四肢僵硬如僵死木石,连牙齿打颤都要死死忍住。
他入暗堂三年,恪守暗堂三大铁律:
不窥尊秘、
不录乱局、
不泄半句。
暗堂弟子看似风光,执掌宗门监察实权,
实则是宗门的遮丑刀、背锅鬼、替死卒。
历来撞见高层黑幕、正邪勾结、上古秘辛的暗堂弟子,
从无活口,且株连三族。
他此次下山,
本是奉命记录外门妖兽历练战况、筛查弟子异动,
只是一场最普通的杂务。
却阴差阳错,撞破长老堕魔、血猎布局、神器蜕变、佛血秘钥、上古封印、顶尖同门反目等层层滔天秘辛。
他手中的灵纹记录笔彻底黯淡,
记录战况的灵页早已被他强行封禁、深埋储物戒,不敢留存半分字迹。
他蜷缩在死角,眼角余光死死盯着崖顶众人,心底只剩无尽悔恨与绝望。
他清楚,今日之后,无论战局胜负,
他和远在宗门的父母弟妹,都会沦为这场棋局的陪葬,悄无声息死于非命。
崖侧背光阴影里,
苏砚静立不动,身姿挺拔如松,
周身灵力彻底锁死,不敢有半分流转。
他是墨尘一手养大的影子弟子,
无宗门名册、无师徒名分、无修行正统,
半生光阴都活在黑暗与阴影之中,
是墨尘最隐秘、最锋利、也最廉价的刀。
世人皆知墨尘温润儒雅、正道楷模,唯有苏砚知晓,这位师尊骨子里偏执阴戾、嗜利无情,为求大道不择手段。
三十年里,
他替墨尘处理所有阴私、斩杀所有知情人、布下所有猎杀局,
双手沾满血腥,背负满身骂名,却连一句正经的师徒名分都得不到。
方才亲眼见证墨尘沦为弃子、彻底败亡,
他心底没有半分悲痛,只有彻底的清醒。
墨尘输了,
他这枚影子刀,便成了无主之物。
此刻贸然站队,投靠夜衍是死,依附新人是死,
唯有蛰伏观望,静待棋局落幕,才有一线苟活的生机。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决绝,
已然暗中催动自身隐影诀,
将所有气息、存在感彻底剥离,彻底沦为局外隐形人。
倒地瘫坐的墨尘,浑身魔血汩汩外涌,
破碎的魔核在丹田内持续炸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神魂撕裂的剧痛。
他苦修三十年黑渊蚀灵诀,
自毁正道根基、堕入魔道,
勾结血猎、血祭生灵、布局猎杀,赌上名声、大道、性命,
只为夺取五行神器、吞噬五行血脉,
逆天改命、突破桎梏。
他自以为与夜衍是互惠互利的盟友,
自以为掌控全局、运筹帷幄,直到此刻才彻底通透。
从他动了觊觎神器的念头开始,从他与血猎公会结盟的那一刻起,
他就只是夜衍棋盘上,一枚用来消耗凌逍野、耗尽神器、拖垮战局的弃子。
兽潮是借他之手,重伤是必然结局,败亡是早已注定。
棋子无用,便该舍弃。
墨尘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血肉,
眼底布满血丝,交织着屈辱、癫狂与无尽悔恨,
却连抬手复仇的力气都彻底消散。
崖边独立的阿尘,状态更是凄惨。
皮下血猎公会的祖传禁术,血契锁灵彻底暴走,
漆黑咒纹爬满脖颈、手腕、经脉肌肤,
如同无数毒蛇啃噬神魂血肉。
三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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