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旧徒反目(2/2)
她被夜衍以全族老小性命胁迫,种下无解血契,沦为卧底死棋,
三年间次次暗中放水、篡改情报、拦截暗杀,拼尽一切为凌逍野续命,
只为熬到族人脱困、自己挣脱枷锁。
方才她自爆三成修为、公然叛主,
本以为是自己绝境破局、逆天改命,此刻才幡然醒悟。
她所有的小动作、所有的叛意、所有的暗中相助,从来都逃不过夜衍的掌控。
夜衍刻意纵容她的异动,
就是要借她的手稳住墨尘、牵制战局,完美拖出这场两败俱伤的残局。
她不是夹缝求生的棋子,
是被人刻意放养、精准利用的诱饵。
三年隐忍,一朝叛逃,修为大损、族人被困、天下无归、正邪不容。
她站在崖边,浑身冰冷,前路漆黑一片,彻底沦为天地孤棋。
全场所有人的命运,都被黑衣素衫的夜衍,无声玩弄于股掌之间。
夜衍目光淡漠如水,
越过满地狼狈,精准落在身前死死护着少女的凌逍野身上,
语气平淡温和,却藏着最残忍的掌控:
“主动退开,归顺于我。
我保你肉身完整、血脉存续,护你凌氏族人百年安稳,不受任何势力侵扰。”
这是招安,也是最后通牒。
凌逍野脊背绷得笔直,宛如风雪中不倒的孤峰。
浑身新旧伤口被无形气场狠狠挤压,滚烫的鲜血顺着衣摆不断滴落,
砸在漆黑黑石上,碎成点点猩红。
此刻的他,早已油尽灯枯。
丹田空洞龟裂,灵脉断碎大半,
护身的雄鹰佩彻底死寂,灵力耗尽沦为顽石;
绝境蜕变的五行破穹箭彻底休眠,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再无半分攻防、护体之力。
修为归零,底牌尽废,灵脉残破。
他身上唯一剩下的,
就是这具历经千百次生死厮杀、千锤百炼、早已超越寻常修士的强悍肉身。
身下的苏清鸢,状态愈发濒危。
体内圣佛灭煞咒彻底全面爆发,灰白佛纹顺着眉心蔓延至脸颊脖颈,圣洁佛力尽数被咒毒吞噬、封存。
她身躯冰寒刺骨,浑身生机飞速流逝,脉搏细若游丝,胸口起伏几不可察。
原本温润纯净的佛息,彻底沦为死寂冰冷的封印之力,
将她的血脉凝练、锁死,
变成最纯粹、最稳固、最适合解封上古印的天然秘钥。
她无意识地蹙紧眉头,
纤细指尖微微蜷缩,惨白的小脸毫无血色,
全然不知自己的生死存续、血脉秘辛,
早已被卷入万古棋局,沦为群雄争夺的至宝。
凌逍野低头,
望着她脆弱死寂的侧脸,喉间腥甜翻涌,心底却无比坚定。
他可以认输,可以身死,可以大道尽毁、修为全无,可以任由旁人掠夺自己的血脉与神器。
可他绝不能容忍,有人将活生生的苏清鸢,
当成一件器物、一枚钥匙、一件解封工具,
肆意掠夺、随意掌控、无情压榨。
“我的五行血脉、我的破穹神器、我的一身修为,你想要,尽数拿去。”
凌逍野声音沙哑破碎,唇瓣血珠滚落,却字字坚硬如铁,带着宁死不退的执拗,
“唯独她,不行。
想动她,先踏过我的尸骨。”
夜衍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冰冷的笑意,
眼底毫无波澜,只剩俯瞰蝼蚁的漠然:
“蝼蚁挡车,不自量力。
肉身再硬,扛不住天道规则。”
话音未落,他未抬手、未动步,
仅凭一念催动的上古本源规则之力,轰然碾压而下!
这力量超脱正邪修行、超脱当代所有功法体系,
是上古封神时代遗留的本源禁锢之力,
专门镇压天下血脉、神器、秘术,
克制一切后天修行所得,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能够抗衡。
嘭——!
无形重压轰然落身,
凌逍野身躯骤然狠狠一沉,双腿膝盖瞬间弯曲,险些重重砸落黑石地面。
浑身皮肉被万斤之力死死浇筑、挤压、锁固,
筋骨瞬间传出密密麻麻、不堪重负的咔咔脆响。
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远超此前胸骨碎裂、后背裂肉的伤势。
原本就空洞破损的丹田,被规则之力强行碾压,
裂纹飞速蔓延、层层扩张,
几乎彻底崩碎、彻底废毁,
体内残余的些许精血瞬间逆流周身,灼烧经脉、撕裂血肉。
“呃……”
他一声沉闷痛哼,腥甜血气直冲喉头,
却被他死死咬牙咽回腹中,不肯泄出半分软弱。
齿间细密血珠渗出,唇瓣彻底溃烂通红,血色狰狞。
他下意识催动神魂,
试图唤醒破穹箭、激活雄鹰佩,可两大底牌彻底沉寂,毫无半点回应。
神器休眠、玉佩枯竭,
彻底断绝了他所有外力依仗。
万般绝境之下,凌逍野别无选择,
只能沉腰塌肩,绷紧浑身筋骨,以纯粹凡躯,硬抗上古天道规则的碾压。
咔嚓、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在死寂崖顶格外清晰、惊悚。
左侧肩骨彻底错位崩裂,两根前胸肋骨接连折断,错位的骨节顶着皮肉,鼓起狰狞可怖的弧度。
剧痛层层叠加,几乎撕裂他的神魂、剥夺他的所有感知。
冷汗如暴雨般浸透全身衣衫,混着体表血水黏在皮肉之上,
又冷又沉,每动一分,都如同凌迟剜肉。
可他自始至终,半步不退、分毫不移。
断裂的筋骨死死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破损的皮肉尽数承接所有碾压伤害,
他将苏清鸢严严实实地护在胸腹之下,
后背、肩头、手臂包揽所有致命重压,
哪怕肉身寸寸崩毁、经脉尽数破损,
也没让身下之人沾染半分威压、半分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