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咒缚反噬(2/2)
“我从前总怨天道不公、机缘偏袒,殊不知我们所有人的生死祸福,早就被人用咒术牢牢攥在手里。”
为首的周疤阅历最久、心思最深,
他常年混迹宗门底层灰色地带,见过无数暗局交易、棋子牺牲,
此刻眸底凝重刺骨,死死按住两人后颈压稳身形:
“闭嘴藏气!
今日这局,牵扯上古秘咒、顶层博弈,知晓半句便是杀身之祸,多看少动,活着离场已是万幸。”
崖侧狭窄石缝内,暗堂监察弟子陆石,浑身冷汗浸透重衣,身躯僵硬如木。
他入暗堂三年,恪守三大铁律:
不窥尊秘、不录乱局、不泄禁辛。
此次下山本是例行记录外门历练战况、筛查弟子异动,
寻常杂务,却阴差阳错撞破层层滔天秘辛。
他手中灵纹记录笔滚烫发烫,封禁的灵页之内,
早已密密麻麻记下咒纹同源、首领操盘、师门反目等禁忌信息。
他心底一片冰凉,
彻底明白自己的结局。
暗堂弟子知晓秘辛,从无活口,且株连三族。
今日之后,无论战局胜负,
他远在宗门的家人、族人,都会沦为这场棋局的陪葬,悄无声息湮灭于世间。
背光阴影里,
苏砚静立不动,周身隐影诀运转至极致,
气息、存在感、灵力波动尽数剥离,彻底融入黑暗。
他是墨尘无名无分的影子弟子,
三十年活在阴暗中,
替师尊处理所有阴私杀戮、背下所有污名罪责、布下无数猎杀死局。
世人皆知墨尘温润儒雅、正道楷模,
唯有他知晓师尊偏执嗜杀、唯利是图的本性。
此刻看着被咒控魂、身不由己的阿尘,
他眼底掠过一抹极致复杂的晦暗。
何其相似,他半生为刃、身不由己,
阿尘今日的绝境,就是他过往数十年的宿命。
可他依旧选择蛰伏观望,
不插手、不站队、不悲悯。
乱世棋局,情义最廉价,苟活方是唯一后路。
地面瘫坐的墨尘,
浑身魔血汩汩外涌,破碎的魔核持续炸裂,神魂剧痛不休。
他苦修三十年黑渊蚀灵诀,
自毁正道根基、堕入魔道,勾结血猎、血祭生灵、布局猎杀,
赌上名声、大道、性命,
只为抢夺五行神器、吞噬五行血脉,逆天改命。
此刻他终于彻底醒悟,
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夜衍手中最廉价的弃子。
兽潮是借他之手,战局是借他盘活,
损耗凌逍野战力、消耗神器灵力的目的达成后,
他便被随手舍弃,全盘沦为笑话。
“万咒归墟,同源控魂。
百年了,你依旧这般不择手段。”
老牧民握着木鞭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旧怨与冷意,百年同门情谊,在此刻彻底清零。
夜衍语气平淡无波,藏着贯穿百年的冷酷算计:
“棋子不听话,便无需再留自主之心。
与其被动等局,不如我亲手落子,乱他心境、破他执念、收他血脉。”
话音未落,被咒印彻底夺舍的阿尘,身形骤然鬼魅掠出!
眼底所有挣扎、愧疚、温柔尽数褪去,
只剩一片死寂冰冷。
周身灵力在咒力加持下逆势暴涨,
远超她自身巅峰水准,速度、爆发力、杀伐气层层叠加,极致恐怖。
她掌风凝满漆黑咒力,施展血猎公会绝杀秘术影杀掌,
招招精准锁死人身要害,专攻心口、丹田、灵根大穴,狠戾致命、绝不留情。
场中凌逍野,早已是油尽灯枯的残躯。
丹田龟裂欲碎,灵脉断折大半,胸骨、肩骨数处错位崩裂,浑身皮肉没有一寸完好。
破穹箭深度休眠,雄鹰佩灵力彻底枯竭,两大护身底牌尽数作废。
他此刻唯一依仗,
只剩一副历经千百生死厮杀、千锤百炼的强悍肉身,
以及护着怀中少女的偏执执念。
凌逍野抬眼,
迎面而来的是阿尘空洞漠然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
没有恨、没有怒、没有仇,
只有傀儡般的绝对执行,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可他清晰记得,
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
数次在绝境中暗中救他、替他挡下暗杀、背负叛徒骂名护他周全,
最后为了不刺向他,
不惜自爆修为、公然叛出毕生所属的血猎公会。
凌逍野心尖骤然抽紧,本能的防御姿态瞬间僵住。
以他残存的肉身爆发力、厮杀经验,
他完全可以侧身卸力、反手封脉,一瞬击溃灵力暴走、神志被控的阿尘。
可他下不去手。
他见过她的隐忍,懂她的身不由己,知她的万般无奈。
他宁可自己遍体鳞伤、身死道消,
也不愿反手伤这个拼命护过自己的人分毫。
“阿尘,醒一醒!
你不是杀人傀儡!”
凌逍野低声急喝,身躯强行侧转,堪堪避开掌风致命要害,
却不躲不闪、不做反击,
硬生生任由那道裹挟漆黑咒力的掌印,狠狠砸在自己胸口旧伤之上。
嘭!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刺耳炸开。
本就碎裂的胸骨再度崩裂数寸,错位骨节狠狠刺破皮肉,滚烫的热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整片衣襟。
阴冷刺骨的咒力,顺着伤口疯狂侵入经脉,顺着血脉流转周身,肆意腐蚀残存灵力、撕裂肉身肌理、冻结生机本源。
这份剧痛,
远超骨裂之痛,
是从血肉到神魂的层层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