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三器归鸣(1/2)
黑石崖的死寂,
被一声无声的崩塌撕碎。
不是土石碎裂的轰鸣,是神魂基座崩解的轻响,
细弱却致命,
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里,缠在经脉之上,
引得所有修士神魂隐隐发颤、心生悸慌。
狂风骤然停滞,
漫天血腥煞气凝固半空,
整座山谷的灵气彻底凝滞,
连时光都似被无形规则按下暂停,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凌逍野撑着最后一丝濒散神志,
指尖滴落的金血悬在半空,未曾坠地,
周身却先一步被极致的冰冷彻底吞没。
强行透支五行本源,和寻常灵力耗竭判若云泥。
灵力耗尽可打坐回补、丹药滋养,
可本源血脉透支,
是硬生生掏空肉身根骨、榨干血脉底蕴、燃烧神魂根基的逆命之举,
是天道对妄图以凡躯撼规则、以情义逆宿命者,
最残酷无解的惩戒。
他眼底仅剩的赤红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化作一片灰白空洞,瞳孔涣散,
再也聚不起半点焦距。
浑身方才沸腾的精血刹那冷却,四肢百骸如同坠入万年冰窟,
从皮肉肌理到周身灵脉,再到丹田最深处的灵海根基,
一寸寸冻结、撕裂、崩碎。
咔嚓——
一道沉闷细碎的碎裂声,
自体内深处沉闷炸开,轻得无人听见,
却彻底击碎了凌逍野的修行根基。
原本早已布满裂痕、濒临塌陷的丹田灵海,
此刻彻底轰然崩塌、碎裂成空。
修行界千古铁律:丹田为修根,灵海为道基。
根基一毁,寻常修士便是彻底废人,毕生修为尽数归零,再无半分修行可能。
破碎的灵海,再也锁不住半点天地灵气,
周身残余的微薄灵力,
顺着千疮百孔的破损经脉飞速外泄,
散入冰冷夜风之中,彻底消散无踪。
凌逍野挺拔的脊背,骤然脱力一软,
再也支撑不住残破不堪的身躯,
双臂依旧死死圈护着怀中的苏清鸢,缓缓单膝跪倒在冰冷刺骨的黑石崖面上。
坚硬粗糙的碎石磨破膝盖皮肉,滚烫鲜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半点疼痛。
他的姿态依旧未变,指尖贴着苏清鸢微凉的眉心,
另一只手对着阿尘的咒印核心,执念未曾消散分毫。
可他的身体,已然彻底濒临死寂,生机丝丝缕缕飘散,随时都会彻底陨落。
面色血色褪尽,唇瓣惨白如纸,
眼皮重若千斤,视线层层发黑、模糊、涣散,
连维持睁眼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耗费毕生积攒、绝境蜕变的五行本源之力,彻底枯竭,半点无存。
他赌上性命、燃尽一切换来的救赎,
终究没能换来圆满结局,
仅仅为所有人撬开了一线微弱到极致的喘息生机,
远不足以破局脱困。
半空僵立的阿尘,
是这场血色救赎里,第一个挣脱枷锁之人。
盘踞她神魂三年的灰白万咒归墟印,
在凌逍野最后的五行本源血力冲刷下,表层诡谲纹路寸寸崩裂、淡化、剥落、消融。
那股凌驾神魂、剥夺自我、禁锢心神的傀儡锁缚之力,
如同阳春冰雪遇烈火,
飞速退散、瓦解、消散。
原本空洞死寂、毫无人气的眼眸里,
一点点重新亮起属于自己的光亮、情绪与神志。
被咒力禁锢三年的自我意识,终于艰难归位。
傀儡枷锁彻底解除,
可代价惨烈到极致,几乎废掉她半生修行根基。
夜衍的本源咒力强行夺舍神魂、操控躯壳许久,
早已悄悄啃噬大半灵基,暗伤深埋经脉骨髓。
加之方才她灵力暴走、全力出杀、自爆过半修为兜底抗局,
此刻咒印虽解,浑身灵脉却尽数撕裂、丹田空虚剧痛、脏腑错位挫伤,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五脏六腑,痛得浑身抽搐。
她单薄的身形剧烈一晃,
再也悬不住身形,重重跌落在冰冷黑石地面,
单膝勉强撑地稳住身躯,嘴角不断溢出黑红相间的淤血,
顺着下颌滴落,砸在石面上绽开细碎血花。
“凌……凌逍野……”
她嗓音沙哑破碎、微弱无力,
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恐惧与深入骨髓的极致愧疚。
神志归位的刹那,方才所有的画面如同利刃般疯狂扎入脑海,
自己被咒力操控心神、泯灭良知,
对着数次舍命护她、她拼命亏欠的恩人,掌掌致命、招招狠绝,
每一击都奔着废他根基、夺他性命而去。
她艰难抬头,视线穿过朦胧泪光,死死看向身前跪地的少年。
只见他浑身冰冷、血色尽褪、丹田破碎,形同死人,
唯独双臂僵硬有力,死死护着怀中少女,
哪怕神魂濒散、生机断绝,也未曾松开分毫。
她再低头,看向静静躺在凌逍野怀中的苏清鸢,
依旧双目紧闭、睫毛不动、呼吸微弱断续,
眉心佛纹半暗半凝,死死卡在生死夹缝之间。
凌逍野的本源血力,
仅仅压下了佛煞咒毒的彻底爆发、稳住了瞬间陨落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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