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脉乱骨痛(2/2)
连虚空都泛起层层扭曲的波纹,天地气场彻底紊乱失衡。
苏清鸢浑身经脉如同被万千烧红的钢针穿刺、被烈火反复灼烧,
皮肉之下气血彻底逆行,
佛脉错位扭曲、节节受压,
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响。
她眉心的佛印忽明忽暗,
眼底泛起一层痛楚的水雾,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细密血珠,
却自始至终不肯后退半分。
她可以退缩,可以停手,可万古苍生轮回、天地封印枷锁、佛国千年使命,
千千万万的重担,不容她有半分怯懦。
暗处密林坑洞之中,
三名巫皇外门弟子看得头皮发麻,心神彻底失守。
最年轻的陈狗早已捂紧嘴巴,浑身止不住发抖,眼底满是茫然恐惧。
他入巫皇两年,修行只求安稳进阶、得名师青睐、修成正道,
从未见过本源反噬的恐怖景象。
在他认知里,天赋逆天、身负至宝便是天眷,可今日才知,天眷亦是天罚,宿命皆是枷锁。
“这根本不是变强……是在拿命填棋局。”
他声音细碎哽咽,满是无力。
擅长阵道推演的赵小三双目死死盯着半空交错暴乱的双脉纹路,指尖飞快在地面划动推演,可每一次推演的结果都是毁灭。
他通读巫皇《周天脉解》《本源制衡论》,精通世间所有力量相生相克之理,却唯独看不懂这万古宿命双脉的反噬。
“脉相错位,本源互扰!”
他声音发颤,字字冰凉,
“凌逍野的五行残脉承载不住完整佛力,苏清鸢的染浊佛脉镇不住紊乱五行,双脉共鸣非但不能稳压战局,反而会互相透支、双双崩碎!这是死局,绝对的死局!”
阅历最深的周疤按住两名师弟的肩头,掌心的冷汗浸透衣料,眼底满是沧桑凝重。
他闯荡正邪两域数十年,见过功法反噬、血脉暴走、法宝失控,却从未见过这般无解的本源对冲。
“最狠的厮杀,不是外力杀伐,是自身本源互噬。”
他低声告诫,
“外力可挡、杀机可避,可宿命反噬,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话音未落,乱石堆中的凌逍野,骤然遭受灭顶反噬。
他本就彻底塌陷破损的丹田,
在双脉狂暴对冲的瞬间,再也承受不住两股万古力量的碾压,轰然二次炸裂!
原本还残留一丝微薄生机、维系他残命的丹田残壁,
彻底化为细碎血糜,四散崩碎、荡然无存。
体内仅剩的最后一缕五行本源,
被狂暴的佛力硬生生撕扯、碾压、抽空,半点不剩。
噗——
凌逍野大口猩红鲜血喷涌而出,
溅落满地乱石,渗入岩缝之中,触目惊心。
浑身经脉层层断裂、彻底报废,
四肢百骸空空荡荡,
五行血脉之力彻底耗竭,再无半分流转。
体表常年萦绕的血脉灵光瞬间熄灭,
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所有气力,肤色惨白如纸,
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连微弱的喘息都变得艰难无比。
悬浮半空的三件上古神器,
共鸣灵光骤然黯淡三分,
箭体、玉佩、灵囊同时微微震颤,灵性低迷,
似在畏惧这场无解的本源反噬,不敢再轻易联动。
战局瞬间逆转,从宿命制衡,彻底沦为双脉自毁。
崖间黑风乱卷,黑云沉沉下压,一句民间俗语精准道破此刻绝境:
福无双至今日至,
祸不单行昨夜行。
崖侧狭窄石缝内,暗堂监察弟子陆石背靠冰冷石壁,
浑身僵硬冰冷,手中上古灵页滚烫刺骨,
无数尘封的文字疯狂跳动、印证、串联。
他入暗堂三年,任务便是搜集上古秘辛、记录正邪变局,
一直以为人间纷争不过是门派利益、正邪厮杀。
可此刻灵页浮现的记载,彻底击碎他的认知:
万古双脉,相生亦相克,圆满则定天地,残缺则毁自身。
千年以来,无数蛰伏的脉者,皆死于自我反噬,无一人例外。
他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死寂:
“不是他们不够强,是宿命从一开始,就没给他们活路。”
黑石崖最深的背光阴影里,苏砚的隐影诀运转到极致,身形与黑暗彻底相融,连气息都尽数藏匿。
他是墨尘三十年暗养的影子死士,一生只会伪装、蛰伏、刺杀、脱身,见惯了人心诡诈、棋局博弈。
此刻他看着双双透支、濒临崩碎的两人,眼底没有波澜,只有冰冷的利弊权衡。
“双脉自毁,棋局崩塌。”
他心底暗自盘算,
“墨尘已成废子,双凶执念难成,此地再无博弈价值,趁乱脱身,是我唯一的生路。”
他指尖微动,已然悄悄捏碎一枚无影遁符,
此符是黑市顶级符箓,可隐匿身形气息千里,
是他压箱底的保命底牌,只为等待此刻变局,伺机逃离这万古棋局。
地面血泊之中,
半身残废、灵基尽毁的墨尘,
静静瘫软在乱石之间,气息微弱断续。
他半生叛道、屠戮同门、苦修黑渊蚀灵诀、勾结黑市公会,
赌上一切逆天改命,只为挣脱卑微宿命。
可此刻看着濒临自毁的双脉持有者,
他忽然惨然发笑,笑意里满是悲凉与通透。
“我争了半生、疯了半生、杀了半生,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陪衬。”
他低声呢喃,
“我以为我在逆天,殊不知,真正的天道宿命,从来不需要凡人入局,只需凡人陪葬。”
所有人都深陷战局、心神紧绷、各怀算计,
无人留意角落的异动,无人发现,
整场混乱中,唯一的变数已然悄然落地。
就在凌逍野意识逐渐涣散、神魂几近溃散的恍惚瞬间,
他凭着本能侧头,
望向身后方才专门护住阿尘的空地。
这一眼,
让他濒临破碎的心神,彻底寸寸炸裂、雪上加霜。
空了。
方才还躺卧在地、重伤昏迷、气息微弱、毫无自保之力的阿尘,
彻底消失无踪。
地面只剩一滩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几片撕裂破碎的浅白衣料,
以及一枚静静卡在乱石缝隙间、冰冷漆黑的玄铁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