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孤心疑叛(2/2)
佛域崩塌,只是早晚之事。
苏清鸢强忍浑身脉碎骨裂、经脉逆行的极致剧痛,
佛力濒临彻底透支,额间布满细密冷汗,
却依旧无法稳住错乱的双脉本源。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漫天杀机朝着凌逍野碾压而去,
眼底满是无力、焦灼与深藏的愧疚,
却无能为力。
崖间萧瑟风声再起,谶语预示两人此刻绝境与宿命归途:
脉乱千重痛,
心寒一寸空。
亲朋皆陌路,
生死付秋风。
绝境彻底锁死,再无半分转机。
凌逍野视线模糊重影、发黑涣散,
肉身崩裂的剧痛、心神背叛的剧痛、前路迷茫的剧痛、宿命碾压的剧痛,
四重苦楚层层叠加、缠身绞杀,
让他早已分不清,是肉身破碎更痛,还是人心崩塌更寒。
他清晰知晓自己的现状:
丹田彻底湮灭、血脉尽数耗竭、灵力一丝无存、肉身濒临崩解、神魂摇摇欲坠。
此刻的他,与死人无异,只要绝杀攻势落地,
瞬间便会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可他心底更清醒地明白自己身死的后果。
他死,五行锁芯彻底断绝,
天地封印再无补全之机。
苏清鸢孤身一人,
佛脉独木难支,必定被夜衍与老牧民生擒,
天道镇纹被夺、佛脉被抽。
届时上古封印彻底崩解,
万魔出世、浊气漫天、苍生浩劫、轮回倾覆,
世间亿万生灵,尽数陪葬。
他可以死,可他不能在此刻、以此种方式死去。
哪怕被宿命裹挟玩弄、被同伴隐瞒欺骗、被至亲疑似背叛、被全世界舍弃,
他依旧放不下漫天苍生,
放不下这万古棋局倾覆的滔天灾劫。
凌逍野死死咬紧牙关,牙龈崩裂,
满口腥甜弥漫口腔。
眼底的死寂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偏执、决绝与疯狂。
爆体而亡又如何?神魂俱灭又如何?飞灰湮灭又如何?
今日,
他便以残躯烂骨、耗尽最后生机,
硬生生撑起这破碎天地、无解死局!
下一刻,
凌逍野无视经脉寸寸炸断、骨骼节节崩裂的极致剧痛,
不顾神魂溃散的致命代价,
强行催动体内最后一缕扎根神魂的本源五行血脉。
这不是灵力复苏,是本源透支;
这不是续命翻盘,是燃命自毁。
他以残破肉身为炉、以残存残脉为薪、以不灭神魂为引,
硬生生压榨出最后一丝纯粹到极致的五行本源,
不顾肉身崩坏、不顾神魂湮灭,尽数朝着苏清鸢体内渡去。
轰!
无形无色的血脉洪流瞬间冲破所有力量阻隔,
精准无误地灌入苏清鸢的佛脉本源深处。
原本狂暴错乱、互相噬杀的双脉,
在这股燃烧性命的纯粹五行本源滋养下,
瞬间被强行稳住紊乱力道。
躁动的佛脉归于沉静,暴乱的五行趋于稳定,
两股万古力量瞬间从互斥互噬,转为互哺共生、完美契合。
苏清鸢周身濒临崩碎的佛力壁垒瞬间稳固、暴涨、炽烈,
原本透支枯竭的佛脉得到五行本源的极致补全,
彻底解封桎梏、极致爆发。
万丈金光冲天而起,横贯沉沉黑云,
照亮整座死寂沉沦的黑石崖,圣洁磅礴的佛威瞬间镇压漫天魔气与禁土戾气。
可所有代价,尽数由凌逍野一人独自承担。
他的肉身肉眼可见地干裂、渗血、泛白,
细密的血色裂纹如蛛网爬满整张脸庞、脖颈、周身肌肤。
断裂的经脉彻底炸碎,
周身骨骼寸寸崩裂错位,
神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涣散、消散、濒临湮灭。
极致的燃命透支,
让他瞬间剥离所有意识、所有感知、所有痛苦。
眼皮重重垂下,
身躯彻底脱力、软软瘫倒在冰冷的乱石血泊之中,
呼吸微弱近乎断绝,彻底陷入无边无际的深度昏迷。
崖台之上,
再无人撑战局、无人挡杀机、无人制衡双凶。
夜衍与老牧民的绝杀攻势,
毫无阻碍、毫无缓冲地碾压而下,
直直落向那具毫无生机、静静躺卧的少年身躯。
万丈佛光可镇魔邪、可稳天地、可护苍生,
却唯独护不住那个燃尽自身、献祭所有,
成全棋局、护住世人的少年。
风卷血尘,落满残破崖台,天地一片死寂。
暗处所有旁观者尽数屏息,
目光死死锁定血泊中的少年,心底只剩无尽震颤、复杂与敬畏。
他被宿命裹挟一生、被同伴隐瞒数年、被至亲疑似背叛于绝境,
满身伤痕、满心疮痍,
却在最后一刻,
燃尽血肉、倾尽神魂,以身殉局、以身护世。
世人逐利逐命、争棋争局,
唯有他,
舍命舍己、成全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