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蝼蚁的反扑(1/2)
1282年12月23日,
被罢黜的牧首约翰十一世蜷缩在圣乔治修道院的一间密室中,昏暗的油灯映照出他阴郁的面容。
自几天前被君士坦丁十一世在教会会议上当众剥夺牧首之位后,这位曾经的东正教教会最高领袖便一落千丈。
然而......他的野心并未因此而熄灭。在保守派残余势力的掩护下,他秘密联络旧部,正策划着一场疯狂的反扑。
密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两名身披黑袍的修士闪身而入。
其中一人是约翰十一世的亲信,色雷斯的格雷格主教,
另一人则是负责与西方联络的格里高利教士。
格雷格将一卷羊皮纸递到约翰面前,低声道:
“牧首大人,最后一批支持者的名单已经确认,君士坦丁堡城内有七座修道院愿意支持我们,”
“只有这些吗?”
闻声,约翰十一世不敢置信的抬起头颅质问道。
“不够....这远远不够!”
约翰十一世猛地拍打木桌,震得墨水瓶险些倾倒,
“阿萨纳修斯的那帮狂信徒已经控制了大半教区!不仅如此他们还有皇帝在背后支持!”
“我们必须要得到拉丁人军队的支援。”
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自从被揭穿与拉丁教皇通信的丑闻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有借助拉丁人的武力,才能夺回失去的一切。
两人离开后,约翰重新坐回椅子。
他盯着跳动的火苗,想起三十五年前——那时他还是个普通教士,第一次走进圣索菲亚大教堂。
那一刻,他跪在地上发誓:终有一天,他要站在这里的最高处。
他成功了。
但现在那个位置被阿萨纳修斯占据了。
而他蜷缩在地下室,正策划着一场夺回属于他的一切的行动。
“都是你们逼的.....都是你们逼的。”
他喃喃自语,手指再次划过福音书上的那句话,
[卖主的人有祸了......可如果主人先背叛了仆人呢?]
深夜时分,一名裹着粗麻斗篷的信使从金角湾的渔港悄然出发。
他怀揣着约翰十一世亲笔书写的密信,信中不仅承诺东正教会将全面接受罗马教廷的管制,更标注了帝国边疆的边防薄弱点。
然而这艘伪装成商船的小艇尚未驶出多久,就被帝国海军截停.....
君士坦丁十一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废牧首约翰十一世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掌握中。
-----
深夜
君士坦丁堡布拉赫奈宫
“陛下,这是从信使靴底夹层搜出的密信。”
卫队长西奥多.穆扎隆将火漆完好的密信呈上御案。
君士坦丁堡展开卷轴,纸张上的一条条拉丁文令他瞳孔骤缩。
“阿萨纳修斯牧首到了吗?”
“已经在殿外等候。”
“让他进来。”
当阿萨纳修斯一世走进时,君士坦丁注意到他长袍下隐约露出锁子甲的轮廓。
“陛下。”
阿萨纳修斯行礼,他胸前的银质十字架随着动作晃动。
君士坦丁把密信递给他:
“看看吧,我们前任牧首的杰作。”
阿萨纳修斯展开羊皮纸。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但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
当他读到约翰十一世承诺“东正教会全面接受罗马教廷管制”时,握着纸的手开始颤抖。
读到末尾——那里详细标注了君士坦丁堡的驻军布防图,甚至还有各段城墙的薄弱点——阿萨纳修斯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真正的怒火:
“这个疯子!他要出卖整个帝国!”
“为了夺回权力,有些人什么都可以卖。”
“准备一下。”君士坦丁十一世转身对西奥多说,
“明天黎明前,突袭圣乔治修道院。我要活的约翰.贝克科斯。”
西奥多领命退下。
寝殿里只剩下君士坦丁和阿萨纳修斯。炉火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影子。
“陛下似乎在犹豫?”
看着君士坦丁十一世阿萨纳修斯问。
“我在想,如果今天放过他,明天会有多少人因为他而死。”君士坦丁走到窗边,看向圣索菲亚大教堂的方向,
“阿萨纳修斯,你相信上帝会原谅所有罪人吗?”
“我相信上帝会审判所有罪人。”牧首回答,
“而我们的职责,是在人间执行这份审判。”
君士坦丁没有再说话
他走到壁炉前,看着跳跃的火焰,——他忽然想起前世的时候,兄长约翰八世临终前对他的警告
“教会里的毒蛇.....有时候....比战场上的箭矢更致命......牧首的权杖和皇帝的权杖一样重......用得好.....它能支撑帝国.....用不好......它会砸碎帝国的基石。”
现在毒蛇已经出洞。
是该挥下权杖的时候了。
......
临近黎明的凌晨,圣乔治修道院还沉浸在睡梦中。
三百名瓦兰吉卫队士兵像黑色的潮水般涌入修道院庭院。
他们没点火把,只借着月光行动,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被刻意压到最低。
修道院内的修士们被从睡梦中拖起来,挨个绑在走廊里。
有人想喊,嘴立刻被布条堵住;有人想反抗,换来的是一记重重的肘击。
西奥多亲自带队冲向地下室。
地下室最深处的铁门前,西奥多抬手示意士兵停步。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里面传来笔在羊皮纸上划动的沙沙声,还有一个男人的喃喃自语:
“....第十二家,安杰洛斯旁支,承诺提供三百私兵.....”
西奥多做了个手势。
几名士兵上前,深吸一口气,同时撞向铁门。
“砰!”
门栓断裂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铁门被撞开的瞬间,西奥多第一个冲进去。他看到约翰十一世惊愕地抬起头。
“晚上好,约翰.贝克科斯大人。”西奥多说,
“或者说,早上好?”
约翰的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绝望,最后变成一种疯狂的平静。
他没有反抗,任由士兵把他绑起来,只是眼睛一直盯着桌上那张羊皮纸。
西奥多走过去,拿起羊皮纸扫了一眼。上面详细列出了十二个愿意投靠拉丁人的贵族家族,每家能提供的兵力、粮草、甚至里应外合打开哪座城门。
“您还真忙啊。”
好心的西奥多帮忙把羊皮纸卷起来,
“正好,陛下也需要点新鲜素材。”
当约翰被押出地下室时,走廊里被绑着的修士中有人哭出声:“牧首大人!”
约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个年轻修士——他记得那张脸,是负责抄写经文的孩子,今年才十七岁。
“别哭,卢修斯。”约翰的声音异常平静,
“上帝会审判所有人,包括我,包括巴西琉斯,包括阿萨纳修斯。我们.....天堂见。”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的却不是那个年轻修士,而是走廊尽头那扇小窗外逐渐泛白的天空。
.....
12月24日
正午的公审大会在君士坦丁堡大广场举行。
大广场挤满了人。
从赤脚的孩子到拄拐的老人,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想看清广场中央那座临时搭起的审判台。
一个木笼被推过来时,人群中爆发出第一波喧哗。
约翰十一世被关在笼子里,铁链从脖子一直锁到脚踝。
他浑身只剩一件肮脏的亚麻衬衣。
“叛徒!”有人扔出第一块石头。
石头砸在木笼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约翰没有躲——也躲不了。他闭着眼,任由这些东西砸在身上,只有嘴唇在轻微翕动,像是在祈祷。
囚车经过圣索菲亚大教堂时,教堂大门突然敞开。
阿萨纳修斯一世走出来。他穿着全套牧首礼袍,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与身后大教堂马赛克壁画上的圣像几乎融为一体。
上万名信徒跟在他身后涌出教堂。他们齐声唱起颂歌,声音像海啸般席卷广场:
歌声淹没了人群的谩骂,也淹没了约翰十一世可能发出的任何声音。
阿萨纳修斯站在教堂台阶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经过的木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一个在光芒中,一个在污秽里。
当阿萨纳修斯举起权杖时,歌声达到高潮。
这是精心设计的羞辱。
看,真正的牧首在这里,在上帝的殿堂前;而那个叛徒,在去往刑场的路上。
-----
审判台上,君士坦丁十一世高站台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