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蝼蚁的反扑(2/2)
“带犯人。”
约翰被拖上审判台。士兵解开木笼,但保留了他身上的铁链。他被按着跪在地上,头被迫低下。
君士坦丁没有立刻说话。他先环视广场——黑压压的人群,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这里有真心痛恨叛徒的人,也有暗中同情约翰的保守派,更有只是来看热闹的普通市民。
他要让所有人记住今天。
“约翰.贝克科斯。”
皇帝开口,声音经过特殊训练,能传到广场最边缘,
“前牧首,基督的仆人,帝国的子民。”
每说一个头衔,约翰的身体就抖一下。
“你被指控三项大罪。
第一,勾结外敌——你与罗马教廷秘密通信,承诺将东正教会置于教皇管辖之下。”
广场响起一片吸气声。
“第二,出卖国土——你详细在信中标注了君士坦丁堡的驻军布防、城墙弱点,并承诺为拉丁军队打开城门。”
人群中开始有怒吼。
“第三,背叛上帝与帝国——你贪污腐败,背离上帝之道,你利用牧首职权,在教会内培植私党,试图颠覆合法皇帝,将帝国卖给外国领主。”
君士坦丁每念一条,就停顿一次。他要让每个字都砸进听众心里。
“根据《查士丁尼法典》.........叛国罪当处死刑。”
他收起羊皮纸,看向约翰,“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约翰慢慢抬起头。他的脸上满是污垢,但眼睛出奇地亮: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拯救教会!阿萨纳修斯要把教会变成皇权的附庸,他要他要——”
“他要让教会回归清贫与虔诚。”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阿萨纳修斯走上审判台。他没有看约翰,而是面向人群:
“而这个男人,他任牧首这些年,私藏了十三箱金币、三十箱银器。他养了五个情妇,生了六个私生子。他就是这么拯救教会的?”
人群炸开了锅。
约翰的脸瞬间惨白。
“你还有什么话说?”君士坦丁问。
约翰张了张嘴,最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只是死死盯着阿萨纳修斯,眼中是纯粹的恨意。
“那么,就此宣判。”
君士坦丁提高音量,“叛国叛教者约翰.贝克科斯,判处火刑。立即执行!”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十几个人从人群中暴起。他们撕开外衣,露出里面黑色的修士袍——全是约翰的旧部。他们手中握着匕首、短剑,疯狂冲向审判台。
“保护陛下!”
西奥多一声令下,瓦兰吉卫队瞬间结阵。战斧与匕首碰撞,惨叫声和怒吼声混成一片。一个刺客突破防线,冲到君士坦丁面前不到三步距离——然后被君士坦丁十一世一剑刺穿侧颈,当场倒地。
混战中,格雷格主教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他脸上有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但右手握着一把短刀,准备扑向约翰所在地。
他要救主——也有可能他要让约翰死得痛快些,而不是被烧死。
但他没机会了。
阿萨纳修斯像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这位新牧首没有用什么武器,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青铜十字架。
随着砰的一声!
十字架砸在格雷格后脑。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格雷格甚至没哼一声,直接扑倒在地。血从他脑后涌出,迅速在石板上晕开一片暗红。
而阿萨纳修斯将沾血的十字架高举过头顶。
阳光照在血渍上,反射出道道诡异的光芒。
“看哪!”他的声音响彻广场,
“这就是背离上帝之道的下场!”
人群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狂热的呼喊:
“阿萨纳修斯!阿萨纳修斯!”
战斗很快结束。十几个刺客全部被杀,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审判台周围。
君士坦丁从头到尾没有移动一步。他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当最后一个刺客被砍倒,西奥多回来复命时,皇帝才缓缓走下审判台,走到约翰面前。
约翰已经瘫软在地。他看着格雷格的尸体,看着周围的血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君士坦丁蹲下身,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匕首很普通,没有镶嵌宝石,但刀锋磨得极亮。
“你该庆幸朕还留着你的舌头。”皇帝用匕首挑起约翰的下巴,“因为朕要你清醒着亲耳听到接下来的话。”
他站起身,再次面向人群:
“从今日起,凡承认里昂联合者,即为叛国叛教者!
凡勾结拉丁势力者,即为帝国之敌!
以巴西琉斯之名,我宣布——约翰.贝克科斯及其所有同党,永久革除教籍!他们的灵魂将坠入地狱,永世不得救赎!”
“行刑!”
广场中央已经立起了铜柱。
而约翰被铁链绑在柱子上。脚下堆着浸透松脂的木柴,一直堆到他的膝盖。
刽子手举着火把看向皇帝。
君士坦丁点了点头。
火焰腾起的瞬间,约翰突然睁开眼睛。他没有惨叫——至少一开始是没有。
他只是死死盯着君士坦丁,盯着阿萨纳修斯,盯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
火舌舔上他的裤脚,布料瞬间燃烧。
“你们以为......”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烧死我......就能拯救帝国?”
火焰已经蔓延到腰部。
“等着吧!”约翰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拉丁人的战舰会碾碎金角湾!突厥人的弯刀会插上圣索菲亚的圆顶!
你们所有人....所有人都会和我一样.....在火焰里.....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的诅咒说了半截变成了惨叫。
火焰彻底吞没了他。
焦臭味开始弥漫在广场上,有人开始呕吐,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君士坦丁没有移开视线。他就这样看着,看着火焰从橙红变成暗红,看着那个曾经权倾帝国的人变成一具焦黑的骨架,最后在铁链的束缚下坍塌成一堆灰烬。
“陛下。”
宦官总管尼基弗鲁斯小心翼翼地上前,“那些参与叛乱的修道院......”
“土地和财产全部没收,充入国库。”
君士坦丁的声音有些沙哑,
“修士愿意重新宣誓效忠的,送去阿索斯山苦修;不愿意的,处决。”
“那十二个贵族家族?”
君士坦丁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扫过广场边缘——那里有几个衣着华贵的人正悄悄退场,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暂时不动。”
皇帝转身,“派人盯紧他们。我要知道他们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甚至吃了什么。”
“钓鱼需要鱼饵。”君士坦丁最后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铜柱,
“死人当不了鱼饵。”
他离开广场时,注意到阿萨纳修斯长袍下露出的锁子甲边缘。那件甲很旧,有些地方已经磨损发亮,但保养得很好。
“牧首阁下。”君士坦丁突然说,“您似乎一直穿着盔甲。”
阿萨纳修斯摸了摸自己怀中的青铜大十字架:
“陛下,自从加冕以来,我每晚都梦见约翰派来的刺客。他说得对——我改革教会,会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想让我死的人,可能比想让他死的人还多。”
“那您怕死吗?”
“我怕死得没有价值。”
阿萨纳修斯看着皇帝,
“陛下,您知道为什么我支持您的圣战号召吗?”
君士坦丁摇摇头。
“因为帝国需要一面旗帜。”牧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一面能让农民放下锄头、能让工匠放下工具、能让商人放下钱袋的旗帜。‘保卫帝国即扞卫基督之盾’——这句话很好。但光有口号不够,还要有承诺。”
“战死者升入天堂的承诺?”
“那是他们应得的。”
阿萨纳修斯说,
“那些为守护信仰和家园而死的人,如果上帝都不接纳,还有谁会为帝国而战?”
两人并肩走出广场。
身后,士兵们开始清理灰烬和血迹。明天这里会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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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清洗行动落下帷幕。
阿萨纳修斯的改革再无阻碍.......
虔诚的清修再次成为教会主流。
所有与拉丁教会有关的礼仪被废止。
但更重要的是[圣战宣言]的公布
圣战宣言宣称:
[保卫帝国即扞卫基督之盾]
战死者将获得赦罪且灵魂将升入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