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使者（1/2）
奥列格几乎同时发现了异常：
“陛下。”
君士坦丁抬手示意不必紧张。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些黑点。他们刚刚翻过山脊，而远处那队人马停在山脊上，显然也发现了罗马人。
“是伊尔汗国的人。”
“看旗号，不是作战部队。”
果然，那支队伍在短暂停留后，分出一小队约十骑，朝着罗马人的方向驰来。
其余人马则原地不动，保持着谨慎的距离。
那十名蒙古骑手很快来到近前。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他穿着深绿色的锦袍，外罩镶有银线的皮质背心，头戴一顶貂皮帽，帽檐下露出几缕灰白的头发。
他在三十步外勒马，他举起右手，手掌张开，表示没有武器，接着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希腊语高声问道：
“前方可是罗马帝国的皇帝，君士坦丁.巴列奥略陛下？”
君士坦丁没有立刻回答。他打量了对方片刻，然后轻轻一夹马腹，黑马向前走了几步。
“是。”皇帝的声音不大，但在山谷回响中清晰地传到对方耳中，
“来者何人？”
中年人干脆利落的翻身下马，这个动作让他身后的随从也齐刷刷下马站立。
他向前走了十步，然后单膝跪地
“尊贵的罗马皇帝，在下纳兀鲁斯，奉伟大的伊尔汗海合都之命，特来拜见。传达我主的善意与问候。”
他抬起头，从怀中取出一卷用金色丝带捆扎的羊皮纸，双手举过头顶，
“这是吾汗海合都致您的国书。”
西奥多看向君士坦丁，见皇帝点头，西奥多这才策马上前，动作不紧不慢。
他在使者面前勒住马，俯下身，先仔细检查了那卷轴的封口和丝带，然后才接过羊皮纸。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瞬，像在感受有没有异样，接着才拨转马头回到皇帝身边双手将卷轴递上。
君士坦丁接过卷轴打开，里面文字分作两列。右列是用蒙文写的，左列是希腊语翻译，主要内容除了礼节性的修饰之外便是海合都即汗位一事，他的手指捏着那根金色丝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问道：
“海合都汗派你越过边境，不只是为了送一封信吧？”
纳兀鲁斯低下头，又抬起来，迎上皇帝的目光。“吾汗刚刚继承汗位，希望与邻国修好。特命在下前来致意，并邀请陛下在方便之时会晤，共商两国交好之事。”
“会晤？”君士坦丁微微挑眉。这倒是出乎意料。
“正是。”纳兀鲁斯恭敬的说，
“吾汗说，罗马与伊尔汗国之间有着共同的敌人马穆鲁克。虽然阿鲁浑汗不幸战死，但这份仇恨不会消失。海合都汗希望与您建立牢固的同盟，彻底铲除马穆鲁克。”
君士坦丁沉默了片刻。山风卷过山崖，吹动他额前的黑发，也吹得那卷羊皮纸上的金丝带轻轻晃动。他低头看了看卷轴，又抬头望向远处那队还在山脊上等待的蒙古骑手。
他记得在他原来那场人生所知道的历史里这场战争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伊尔汗国解体。伊尔汗国无数次攻伐马穆鲁克，或单挑或与十字军结盟，但结局都不尽如人意。或先胜后败，或一败再败。
而马穆鲁克就像一块顽铁，反复被锻打却从未被击碎。
甚至帝国走向末路之际马穆鲁克仍在。
“纳兀鲁斯使者，请起。”皇帝终于开口，
“会晤之事.......”他顿了顿，看到使者眼中闪过的一丝期待，
“日后再说吧，眼下帝国刚刚经历大战，需要休养生息。不过，罗马愿意与伊尔汗国保持友好。”
纳兀鲁斯的期待落了下去，但脸上仍维持着得体的笑容，他又行了一礼：
“在下会将陛下的话原样转达。另外.......”他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小木盒，他用双手捧着，又向前送了一步。
“这是吾汗送给陛下的个人礼物，以表诚意。”
西奥多在示意下再次上前接过木盒。他打开盒盖时极小心，先用指尖试了试盒缝，又用匕首轻轻挑开。
盒内衬着深红色的绒布，里面躺着一把精美的匕首。
刀鞘上镶着红宝石和绿松石，刀柄用象牙雕刻成鹰首的形状，鹰眼处嵌着两粒极小的黑曜石。
君士坦丁从盒中取出匕首。入手的重量极好，那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刃身上有细密的水波纹，一层一层，像风吹过沙漠留下的痕迹。
“好刀。”
皇帝赞道，他的声音里难得地透出一点真心的欣赏。将匕首收回，
纳兀鲁斯松了口气，他再次行礼然后翻身上马。他望着山崖上的君士坦丁:
“陛下，在下这就返回复命。期待不久后能再次见到您。”
十名蒙古骑手调转马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驰去。他们的身影很快缩小，重新变成山脊上的一串黑点，然后又翻过山脊，消失在山的另一边。
日落时分，巡视队伍返回临时营地。
罗马军队的临时营地设在背风的山谷中。西侧依托一条小溪构建了取水点，南北两端的了望塔上，哨兵正警惕地注视着逐渐暗下来的旷野。
君士坦丁坐在营帐内开始批阅从君士坦丁堡快马送来的文件。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西奥多掀开帐帘走进来，
“陛下，巡逻队在东面十里处发现一支队伍，约百骑，看装束是金帐汗国的人。他们举着使节旗帜，正朝营地而来，说是奉那海之命，请求面见陛下。”
君士坦丁眉头微挑。今天是什么日子，使者一个接一个？
先是伊尔汗国，现在是金帐汗国。像两群争夺同一片草场的狼，一前一后地找到了同一个牧人。
“那海的使者.......是谁带队？”
“自称是脱脱迷失，那海的侄子。”西奥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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