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使者（2/2）
脱脱迷失。君士坦丁记得这个人，
“让他们来。”君士坦丁坐回书桌后，
“但只准脱脱迷失进营，其余人在外等候。加强营地警戒，贝利萨留军团和瓦兰吉卫队进入戒备状态，但不要表现出敌意。”
“明白。”西奥多领命而去。
不久后，脱脱迷失在四名瓦兰吉卫队士兵的护送下走进大帐。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貂皮镶边长袍，腰间佩着镶嵌宝石的弯刀。
“尊贵的罗马皇帝，君士坦丁.巴列奥略陛下。”
脱脱迷失用流利的希腊语说道，右手按胸，躬身行礼，
“奉金帐汗秃剌不花与那海之命，特来拜见。愿长生天保佑陛下。”
君士坦丁抬手示意，他的目光在年轻人脸上停了一瞬，“一别经年，使者风采更胜往昔。那海身体可好？”
“多谢巴西琉斯关心。叔父身体康健，每日仍能骑马射箭，饭量不减当年。”
“他时常提起陛下，说您是真正的雄鹰。”
脱脱迷失笑着说，
“不过如今安纳托利亚已定，陛下也该享受胜利果实了。我叔父常说，真正的英雄既懂得征服，也懂得享受。”
“那海过誉了。”君士坦丁淡淡回道，“罗马的疆域扩大，责任也更重。”
“正是！正是！”脱脱迷失连连点头，仿佛深有同感，“治国理政不易。就像我叔父，掌管着金帐汗国的广袤土地，每日也是操劳不已。”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帐内，目光扫过堆满文件的桌案、墙上挂着的行军地图.......那眼神像在估价，又像在寻找什么。
“不知此番使者远道而来，除了问候，可还有其他要事？”
君士坦丁开口，把话题拉回正轨，脱脱迷失收起笑容，正色道：
“叔父派我前来，确实有一件要事相商。”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君士坦丁的表情，才继续说道：“陛下可知伊尔汗国近况？伊尔汗阿鲁浑战死，其弟海合都继位。他如今统治根基不稳，如今正是打击伊尔汗国的良机。”
“叔父已集结三万人马，准备直取伊尔汗国。如果巴西琉斯能同时出兵，必可一举灭掉这个心腹大患。”
君士坦丁没有立即回答。他端起银杯，抿了一口葡萄酒。
“那海的雄心令人敬佩。”皇帝缓缓道，
“但帝国刚刚结束安纳托利亚战事，也需要时间消化新领土，此时再启战端，恐怕力不从心。”
脱脱迷失急忙说道：
“陛下不必担心兵力。叔父说了，只要陛下愿意出兵，哪怕只有一万人，从西面牵制伊尔汗国部分兵力即可。主攻由金帐汗国承担。而且战利品分配，可以再谈。叔父对陛下极为敬重，愿意做出更大让步。”
“并非战利品的问题。”
君士坦丁摇摇头，
“使者应当知道，贸然参与一场战争，胜了固然好，若陷入僵持，或者败了，后果不堪设想。”
“请转告那海，罗马感谢他的美意，但眼下实在无力出兵。不过，我可以保证，帝国不会干涉金帐汗国与伊尔汗国之间的战事。只要那海的军队不越过双方约定的边界，罗马帝国的军队绝不会主动挑衅。”
脱脱迷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
“陛下，伊尔汗国如今内忧外患，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如果错过这个时机，等海合都巩固权力，将来再要对付就难了。”
很诱人的条件。但君士坦丁知道，与那海这样的草原枭雄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那海不是朋友，从来都不是。他只是一个暂时还没有成为敌人的邻居。
安纳托利亚新设立的军区，无数部族城镇刚刚臣服。他们表面上献出了门户，背地中许多却仍等待一个帝国犯错的时机。帝国现在像一张拉满的弓，况且如果真的介入东征再起战端与伊尔汗国打得两败俱伤，最高兴的会是谁？
“那么，陛下是完全不打算出兵了？”
“不会。”皇帝给出明确的回答，
“明年春季，要看局势变化。帝国或许可以考虑有限度的军事行动。但现在........”
“帝国的刀需要入鞘一段时间，让握刀的手休息。对伊尔汗国，只要他们不侵犯罗马边境，帝国便无意开战。”
脱脱迷失叹了口气，他起身行礼：“在下会将您的意思如实转达。不过，叔父可能会失望——他真的很看重与陛下的友谊。”
他顿了顿，眼睛没有离开君士坦丁的脸。
“叔父对此役势在必得，若陛下不能参与，或许会寻求其他盟友。届时，东方局势若有变化，还望您不要见怪。”
“也请转告那海，罗马帝国虽暂不出兵，若那海将来需要，帝国可以提供粮食、铁器等物资，以合理价格出售。这，也算帝国对那海大人友谊的一点表示。”
脱脱迷失眼睛一亮。虽然最想要的军事联盟没达成，但能得到贸易承诺也算不虚此行。毕竟，从后方长途运输补给极为困难，如果能在罗马边境购买，能省去大量麻烦。
“陛下慷慨，我代叔父先行谢过。”脱脱迷失深深鞠躬，
“今日天色已晚，就不多打扰陛下了。”
脱脱迷失再次行礼，转身准备离开，走到帐帘处又停住，回头道：
“陛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小心伊尔汗海合都。”年轻人的语气严肃起来，
“我见过他，在阿鲁浑还活着的时候。那时他只是个地方总督，在凯撒利亚胡作非为，贪财好色，看起来像个纨绔子弟。但叔父说，那都是伪装。真正的海合都，是个记仇的人，也是个善于演戏的人。”
“阿鲁浑怎么受伤的？听说是流矢？那么巧，正好射中眼睛？而且听说他死的时候，海合都也随行.........”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脱脱迷失最后行了一礼，掀开帐帘走了出去。夜风灌进营帐，油灯的火焰剧烈摇晃。
“海合都........”君士坦丁念着这个名字......记仇的人......善于演戏的人。
他想起白天那个遣送国书名叫纳兀鲁斯的使者，想起那把鹰首匕首。又想起脱脱迷失的话。
如果阿鲁浑的死真有蹊跷，那这个新伊尔汗就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