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差遣礼与西西里（2/2）

远处，西西里岛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

入目尽是被雨幕模糊的黑暗，哪有什么岛影。他努力睁着眼，试图从中辨认出海岸线的轮廓。

“还有多远？”他朝着身后大吼，声音几乎被风浪吞没。

“国王殿下！”副将趴在甲板上，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只要穿过这片雨幕，墨西拿港的灯火就该看见了！”

查理二世点了点头，他抹了一把脸上水，目光穿过雨帘，望向黑暗中的远方。法国堂兄腓力三世已经率军牵制住了阿拉贡的主力，此刻的西西里岛，守军必然空虚。

他深吸了一口咸腥的海风，胸口起伏着。

西西里.........美丽的西西里。

那曾经属于安茹家族的丰饶岛屿，此刻就在这片雨幕之后。为了这一天，他筹备了太久。

自从安茹家族被彻底逐出西西里以来，这些年间他无一日不在想着收复这片土地。

只要今晚能成功登陆，出其不意地攻下墨西拿港，后续部队就能源源不断地涌上西西里岛。这是他为安茹家族翻盘的机会。

查理二世闭上眼，雨水从眼睫上滴落。

“今晚，”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风声碾碎，

“今晚就是转折点。”

他回想起去年春天收到的一封密信。信中来自西西里岛内部的支持者向他保证，只要安茹家族的旗帜重新出现在墨西拿港，岛上至少三座主要城市的民兵会立刻倒戈。

据信中所说，数年来，阿拉贡人在岛上的统治并不稳固，士兵的军饷一拖再拖，本地贵族对阿拉贡王国的统治日渐不满。时机，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好过。

他把那封密信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放在烛火上烧了。灰烬被他撒进一杯酒里，一饮而尽。

“全舰队保持航向，”查理二世转过身，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传令各舰，熄灭所有非必要灯火，全速前进。”

命令沿着旗舰的缆绳和信号旗传递到每一艘战舰上。数十艘战船在夜雨中排成一条条蜿蜒的黑色长蛇，悄无声息地朝着西西里岛的方向推进。舰上。数十艘战船在夜雨中排成一条蜿蜒的黑色长蛇，一切声响皆被风浪掩盖，只有偶尔的号角声在雨夜中短促地响起。

然而——

查理二世忽然眯起了眼睛。

远处的雨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起初只是一片深浅不一的黑色，像是雨幕中出现了一块更浓更厚的暗影，那暗影在移动，而且极快。他眨了眨眼，雨水从睫毛上抖落，再去看时，那暗影已经隐约分出了轮廓。

“那是什么？”他喃喃道，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风声太大，没有人听见他的话。

他猛地转头，朝着了望塔的方向大喊：

“上面！看前面！”

但........几乎就在查理二世话音刚刚落下的同一时刻:

“发现舰队！！！是阿拉贡王国的舰队！！！”

了望手的尖叫声撕裂了雨夜，像一把刀扎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查理二世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他死死盯着前方........

他终于看清了。

啊..........是船。至少数十艘战船，排成严密的封锁线，正横亘在舰队行驶方向的前方。

它们的轮廓在闪电划过时被照亮，桅杆上挂着的旗帜虽然被雨打湿了，但旗面的红黄条纹仍然清晰可辨........

那支以逸待劳的舰队从雨雾中现出真身，在最糟糕的时间出现在了最糟糕的位置..........海流和风向都在他们那一边。

“这不可能........”他听见自己说。

然后查理二世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些：

“这不可能！！！”

阿拉贡的主力舰队应该已经去迎击法国国王腓力三世重新组建的舰队了。腓力已经承诺已经牵制了阿拉贡的海上力量，这是他们反复通信确认过的。

那阿拉贡人怎么会在这种鬼天气里出现在这里？